朱印落下。啪。满殿都听见了。
皇家医署接管慈宁宫那日,雨水冲过宫墙根。林青禾带着女医进地下石室,有人刚看见铜牌就吐了,有人抱着遗骨布袋,手抖得打不开结。
林青禾也白着脸,却跪下去,一块一块擦牌:“师父,这个叫小豆子。”
沈婉凝接过名册,把名字写上:“小豆子,年九岁,药籍第七十三。”
林青禾抬手擦脸:“他们以前……都只是药材?”
沈婉凝把笔递给她:“现在不是。”
林青禾接过笔。笔尖落纸。阿梨。石头。桂娘。一个个名字落下去,纸页越来越沉。
沈婉凝没有让她们离开。她带着她们看骨,看牌,看炉灰:“医者先敬人命。怕可以,躲不行。”
女医们低头应声。
石室外,谢怀忱靠在墙边。他一手缠着药布,一手按在舆图上。江道、山口、瘴林,他的指节敲过每一处标记。
赵临蹲在旁边:“你伤成这样,还要南下?”
谢怀忱用炭笔圈住赤水渡:“她去,我就去。”
“新帝刚稳住朝局,你这个镇国公跑了,谁压京城?”
“你。”
赵临指着自己鼻子:“我?”
谢怀忱把虎符拍进他怀里:“练了这么多年刀,不是让你只会骂人的。”
赵临骂了一声,把虎符收了。
夜里,医署后院设了灵位。公孙白的牌位前,香灰堆成小丘。沈婉凝换了素衣,上香。
她没有跪很久:“三炷香,够了。”
谢怀忱站在她身后。沈婉凝看着牌位:“师父,我不会替你洗白,也不会让你白死。你欠下的,我查清。你留下的,我走完。”
谢怀忱把一盏灯放到供桌旁:“从今以后,不必背沈复,不必背公孙白,也不必背天下人的影子。”
沈婉凝看着香烟:“我只是沈婉凝。”
谢怀忱道:“对。”
她伸手拨正灵牌:“也是他们没走完的路。”
门外,内侍来报:“沈神医,陛下召见。”
御书房内,新帝亲手递来一封蜡封密令:“南下查母蛊,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。”
沈婉凝接过。新帝又推来一卷厚册:“南疆十二峒近年异动,全在这里。叛乱、蛊虫失控、白莲骨纹再现。太后案,不是终点。”
谢怀忱翻开舆图,指向边界:“十二峒谁先乱?”
新帝道:“黑水峒。”
沈婉凝翻到最后一页。纸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