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禾抬头:“守巢者?”
太后道:“母蛊不死,药人不断。他守着巢,恨中原,恨皇族,也恨你,公孙白。”
公孙白膝盖砸在地上。咚。他一手按胸口,一手撑地,白发垂下,血滴到砖面。“我救他们出炉,却没能救他们出恨。”
沈婉凝走过去扶他。公孙白推了一下,没推开。沈婉凝抓住他的手臂:“别动。”
公孙白看着她,唇边全是血:“丫头,师父欠的太多。”
沈婉凝把他的手架到自己肩上:“欠了就说清。能还一分还一分。别死得太便宜。”
公孙白咳了一声,笑不出来。他从怀里摸出一片残页。残页薄得透光,边缘被蛊火烧卷,上头密密麻麻写着针路、气机、生死转关。
沈婉凝接过:“这是……”
“《太乙神针录》最后一页。”公孙白的手抖着,把残页压进她掌心,“第十一转,涅槃。”
沈婉凝翻开一角。纸上只剩半行字:绝境重塑生机,死门借命,涅槃开十一转。
谢怀忱看了一眼:“这能救你?”
公孙白摇头:“救不了我。”他指向沈婉凝药箱,“以后……或许能救该救的人。”
沈婉凝把残页收入药箱最里层。
太后忽然动了。她枯瘦的身体贴着地砖往前爬,凤袍拖过干涸血泥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新帝被赵临护在断柱后,小脸惨白,手里攥着碎玉佩。
太后伸出枯手:“赵氏血……还给哀家……”
赵临抬刀要砍。一道黑影先一步压下。谢怀忱靴底踩住凤袍。刺啦!凤袍从腰侧裂开,金线断成一地乱丝。
太后枯手扑空,指尖离新帝只剩一尺,却再也够不到。
谢怀忱俯视她:“你不是太后了。”
太后抬头,喉咙发出嘶声:“哀家……哀家是大周太后……”
谢怀忱脚下用力,凤袍又裂一寸。“你是罪人。”
太后身体一僵。沈婉凝走到她身侧:“供词画押。”
林青禾把写满字的纸递来,手腕发颤:“师父,写完了。”
沈婉凝抽出断生针,在太后指尖一划。干皮裂开,一滴黑血挤出。她捏住太后的手,按在供词末尾。血印落下。
太后盯着那张纸,喉间翻出笑,又很快碎成咳。“沈婉凝……你赢不了……”
她的手臂开始收缩。皮肉贴骨,骨缝里黑灰簌簌往下掉。血池也在干。暗红水面退到池底,露出一层裂开的血泥。那些没眼皮的脸一张张淡下去,铜牌停止摇晃,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不再渗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