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入地纹。地纹一亮。血阵吞下那滴血,亮度陡然拔高,血光从地面冲到穹顶。太后仰头,笑声更大。丹炉震了一下。然后——停了。血阵的光卡住了。地纹里的血线开始倒流。
醒魂散随血入阵,没有喂养丹炉,反而唤醒了被阵纹牵住的生机。新帝腕口那条命线猛地一跳,像被人从深水里拽了回来。
太后的笑僵在脸上。"什么——"
沈婉凝掌心贴地,指尖沿着血纹滑过去。地纹烫得灼人,她没缩手。十指顺着那条命线的方向一寸寸推,像在一张活人的血管图上抓回迷路的火星。
"师父!"
公孙白已经动了。三枚断生针飞出,扎入太后前胸膻中、左肋章门、右肋期门。太后身体一弓,药骨伪生机被压住半息。半息够了。沈婉凝指尖触到新帝腕口地纹的交汇点,猛地一拍。血光炸散,命线断裂,生机倒灌回新帝体内。新帝的指尖动了,冰凉的指尖一点一点泛暖。
太后低下头,看着胸口三枚断生针。她抬手拔针。拔第一枚,呕出黑血。拔第二枚,右半边脸的年轻皮肤裂开一道口子。拔第三枚,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。"骗我。"太后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笑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"血卫。"
仅剩的两名血卫从暗角冲出。太后掌心按在其中一名血卫胸口,血卫的胸腔鼓起来。
"退!"谢怀忱扑过来。
砰。血卫炸开。黑红毒雾从胸腔里喷出,碎骨肉块带着蛊虫四散。谢怀忱旋身扯下半截披风卷住毒雾,刀锋贴地横扫,把冲向沈婉凝的骨片全部斩碎。毒雾灼上他手背,皮肤瞬间起泡发黑。他没退。
第二名血卫也鼓起胸腔。赵临从侧面冲上,一刀劈入血卫后颈脊骨,硬生生把脊柱斩断。血卫倒地,胸腔泄了气,没能炸开。
谢怀忱挡在沈婉凝身前,手背焦黑,刀还握着。沈婉凝没有回头看他。她不需要回头。
新帝咳了一声。微弱,但实在。胸口起伏了一下。赵临扑过去扶住:"陛下!"新帝的眼皮颤了颤,没睁开,但呼吸回来了。
太后站在血池边,看着这一幕。她脸上的裂口还在往下延伸,右半边年轻的皮肉一块块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的筋膜。她笑了。不是方才的笑,是另一种。
"少一轮血也无妨。"太后说。
沈婉凝抬头。太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