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哭声压成一片。沈婉凝跳下地窖,蹲到一个濒死老人身边。老人胸口起不来,嘴里吐白沫,颈侧骨纹鼓成莲瓣。
妇人扑过来拦:“别碰我爹!”
沈婉凝一针扎进老人颈侧。第二针封锁骨,第三针挑腕脉。老人喉咙卡住,白沫里挤出一条细虫。林青禾递银钩,沈婉凝夹住虫尾,往外一拽。虫身带着血丝,被拖出半尺。
地窖里有人喊:“她也会抽虫!”
沈婉凝把虫丢进烈酒盏。滋啦。虫蜷成黑点。她捏开老人的嘴,灌下雄黄化毒汤,又在胸口落三针。
老人胸膛一震,咳出一口黑血。妇人僵在原处。
老人睁开眼,手指抓住沈婉凝袖角:“不要去……总督府……”
沈婉凝俯身:“那里有什么?”
老人喉咙磨出字:“骨头……全是骨头……”
谢怀忱转身出地窖:“赵临,随我去总督府。”
沈婉凝起身:“青禾。”
林青禾立刻应声:“在。”
“城东设净区,城西设病区,南门外设焚毒区。井水封死,所有白骨铃取下,泡雄黄酒。女医学员进妇孺区,先救孩子。”
林青禾抹掉脸上泥灰:“医署听令!动!”
有百姓还往后缩。林青禾提起药箱,扯开袖口,露出自己手臂:“看清楚,我没有骨铃,也不取你们的血。我要是害人,你们拿药杵砸我。”
一个小女孩伸出手,骨纹爬过指缝:“姐姐,我疼。”
林青禾蹲下去:“先给你止疼。”
地窖口,几名妇人对视一眼,抬着孩子爬了出来。沈婉凝把三袋药粉塞给学员:“口鼻蒙布。每救一人,血滴药盏验白。变白者入重症棚。”
“是!”
城中白骨铃被一串串剪下。玄甲卫把铃丢进木桶,雄黄酒浇下去,桶里冒起白烟。百姓陆续从地窖、柴房、水缸后爬出。有人跪下磕头。
沈婉凝一把将人拽起:“省力气,排队看病。”
街尾,总督府大门敞开。门匾歪着,朱漆门上按满血手印。
谢怀忱提刀入门。院中没有护卫,没有仆役,只有一条血线,从正堂拖到后院。
赵临踢开正堂屏风。里面摆着供桌。供桌上放着南海三郡的官印、账册、百姓名册。名册每翻一页,都夹着发丝、指甲、血布。
九娘捂住鼻子:“这是祭台,不是衙门。”
谢怀忱翻开账册,里面不是税银,是人名。顾廷舟后面写着:总督骨,药炉三日。
赵临看见这行,手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