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上前一步者,杀无赦。”
没有人动。
花厅里只剩银针刺入皮肉的声音。
第四针巨阙,这一针在心窝正中,扎浅了毒逼不出来,扎深了穿透心包。
沈婉凝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金针,针尖抵上穴位,直刺进去。
太后的身体弹了一下,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来,溅在沈婉凝脸上和衣襟以及手背上,腥臭扑鼻。
她没擦,第五针和第六针以及第七针连出。
太后锁骨下方的毒纹一寸一寸往回退,从心口退到胸腔,从胸腔退到肩颈,金光沿着经脉追着毒纹跑,一路势如破竹。
第八针天突穴。
太后猛咳了一声,又一团黑色血块从喉咙里涌出来,砸在锦褥上。
沈婉凝左手探过去,掌心抵住太后后颈大椎穴,一股力道透出去,咳嗽停了。
第九针百会。
这一针扎在头顶,针尖没入头皮,金光从针尾散开,沿着太后的督脉从上往下贯穿,全身的毒纹同时震了一下。
沈婉凝捻针尾。
太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嘴巴张开,一大口黑血喷射而出,带着浓烈的腥臭,溅在榻边的毯子上,染了一片。
黑血里混着一团灰绿色黏液,那是碎骨散在体内结成的毒核,被金针的震动从脏腑里逼了出来。
沈婉凝把剩下三根针收回皮囊,两指搭上太后颈脉。
花厅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
一息,两息,三息,五息。
脉搏跳了,虚弱但均匀,不再有那种随时要断的颤动。
沈婉凝站起来,转向院判。
“毒逼出来了七成,剩下三成渗进脏腑,需要三副药慢慢清,药方我写,你抓药煎药,一日三次,连服七日。”
院判从地上爬起来,扑到榻前,三根手指搭上太后脉搏。
搭了五息,搭了十息。
老头的眼泪从脸上淌下来,鼻涕和血混在一起。
“活了,太后活了,脉象平稳,毒已清大半!”
他转头看向沈婉凝,膝行两步,额头磕在地砖上。
“神医,这是真正的神医,老臣行医四十载,只在古籍残页上见过逆经回阳针的图谱,从未想过此生能亲眼得见!”
“起来。”沈婉凝打断他。
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,靠在枕头上,脸色苍白,但瞳仁已经有了神。
那双眼睛扫过花厅里的一切,断成两截的长刀,墙上被人撞穿的洞,地上大片的黑血,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院判,门外瘫倒在假山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