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嘴。
一口黑血喷在舆图上。
黑的发亮,稠的拉丝,砸在纸面上洇开一大片。
太子的膝盖砸在地上,第二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。
“来……来人——叫沈婉凝——”
沈婉凝赶到书房的时候,太子趴在地上,手指抠着地砖的缝隙,指甲翻了两片。
地上一摊黑血。
沈婉凝蹲下,扳过太子的头,翻开眼皮看了一眼。
瞳孔放大,眼白泛黄,嘴唇乌紫。
她从药箱里抽出金针。
七针扎下去。百会、风池、大椎、合谷、太冲、三阴交、涌泉。针尾一直不停的颤动。
太子的身体抽搐了三下,第四下的时候松了,呼吸从急促变成平缓。
“殿下体内虚火反噬,烧的是根基。”
沈婉凝收针。
“民女的针只能压住三天,要根治,需要一味药。”
“什么药。”
太子撑着地面坐起来,擦掉嘴角的黑血。
“九转续命丹的药引,千年雪参,整个京城只有一个地方有。”
“哪里。”
“太医院密库。”
太子盯着沈婉凝。
沈婉凝跪着没动,眼睛平视前方。
太子从袖中摸出一块金牌,扔到沈婉凝面前。
“拿着。宫里随你走,谁拦你,本宫砍谁的头。”
皇宫。
入夜。
沈婉凝举着金牌穿过三道宫门,侍卫验过牌子放行。
她先去了太医院密库。千年雪参从锦盒里取出,塞进药箱。
然后她拐了个弯。
不是往东宫的方向。是往北。
太后的寝宫被二十个侍卫围着,门从外面上了锁。沈婉凝亮出金牌,领头的侍卫犹豫了一下,让开了路。
锁打开。
太后坐在黑暗里,佛珠断了,散落在地上到处都是。
“婉凝?”
太后的声音沙哑。
“太后娘娘,民女来看您了。”
沈婉凝蹲下,给太后号了脉。脉象虽弱但稳,没有新毒。她从药箱里取出两瓶药,塞进太后手里。
“三日后,禅让大典。”
沈婉凝压低声音。
太后的手攥紧了药瓶。
沈婉凝站起来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停了一步。
“太后,民女还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养心殿。
老皇帝躺在龙榻上,脸蜡黄,眼窝塌陷,嘴唇干裂。两个太监守在床头。
沈婉凝走到床前,俯身,三指搭上老皇帝的腕脉。
脉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