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凝坐在帐内,低头缠腕,帐帘掀开,谢怀忱进来,手里拿着一件软甲。
“站起来。”
沈婉凝看了一眼。
“我自己会穿。”
谢怀忱把软甲展开。
“手抬起来。”
她抬手,软甲贴上肩背,甲扣一颗颗扣住。谢怀忱绕到她身前,低头系腰侧皮带。
沈婉凝看着他肩头的药布。
“针拔了?”
“没拔。”
“撒谎。”
她伸手往他肩上一按。
谢怀忱闷哼一声,沈婉凝抬头。
“疼就别逞。”
“你放血的时候也没问疼不疼。”
“我是大夫。”
“我是大元帅。”
两人隔着软甲对视,外头有人搬火药,车轮压过石板。
沈婉凝伸手替他把甲领扣好。
“谢怀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是死在落雁谷,我就把你刨出来,扎满二十四根金针。”
谢怀忱俯身,把她抱进怀里,甲片碰着软甲,发出轻响。
“那你得来得快点。”
沈婉凝揪住他后背甲带。
“我不会给你收尸。”
“好。”
他松开她,把一把短弩塞进她袖袋。
“见到阿鲁台,不许追。点火,撤。”
沈婉凝把药瓶塞进他胸甲内侧。
“毒纹再爬过肩,含一颗。别拿命装英雄。”
谢怀忱低头贴了一下她额头,帐外,九娘喊:“沈姑娘,队伍齐了!”
沈婉凝转身拿起火折子和药箱,谢怀忱替她掀开帐帘。
天色将亮,北墙战鼓擂响,定北关大门打开,两万残军列阵出关。
谢怀忱骑在最前,肩甲染血,手中长刀横在马侧。
城外,北狄军阵压来,毒烟车重新排成长龙,铁炉口喷出蓝紫浓烟。
阿鲁台坐在马上,举刀大笑。
“谢怀忱,你只剩这点人了?”
北狄军中爆出吼声。
“杀!”
毒甲军推进,盾牌撞盾牌,长矛压长矛,谢怀忱抬刀。
“冲!”
大邺骑兵撞进北狄前阵,第一排北狄兵倒下。
第二排补上,毒烟扑到战场,士兵一个个捂住脖子栽倒。谢怀忱挥刀劈开盾阵,带人往北退。
阿鲁台挥刀。
“他撑不住了!全军压上!”
毒烟车全开,十万北狄兵压过冻土。
谢怀忱边杀边退,丢下旗帜,丢下破盾,连中军鼓车也翻在路边。
赵嵩带着后军边退边骂。
“装败也太真了!再退两里就到谷口!”
谢怀忱一刀砍翻追兵。
“继续退!”
山道收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