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灌下去。"沈婉凝说道。
骑兵拎起水桶,走到北狄兵卒面前,一个接一个掰开嘴往里灌。水从嘴角溢出来,流进衣领里,灌不下去的就捏住鼻子,堵死呼吸,逼他们张嘴吞咽。
有人咬紧牙关不张嘴。骑兵抽出刀背,砸在他下颌上,牙齿碎了两颗,嘴被撬开,暗红的水灌进去,呛进气管,咳出来又被按住脑袋继续灌。
药效蔓延开来。
整个营地炸开了。
北狄兵卒倒在地上翻滚,双手抓着自己的脸、脖子、胸口,指甲嵌进皮肉里往外撕扯,血从抓痕里涌出来。嚎叫声一片连一片,交织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。
有人拿脑袋撞石头,撞得额骨凹陷下去还在撞,脑浆和泥巴搅在一起。
有人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,半截舌头掉在泥地上,血沫从嘴里喷出来,喷了一地。
还有人用手指往自己骨头缝里抠,抠出一条条血肉,扔在地上,嘴里发出不成声的呜咽。
那个将领最惨,他被钉在木桩上跑不掉,整个人挂在铁箭上抽搐,皮肤底下的血管全部爆开,暗紫色的淤血从毛孔里渗出来,覆盖了整张脸。
跪在空地上的三百多个大邺百姓全看见了。
安静了两息。
一个老汉先哭出来。他跪在泥地里,额头砸在泥巴上,嚎啕大哭,拳头捶着地面,捶得指关节全破了皮。旁边的妇人抱着孩子跪下来,身子抖着往沈婉凝的方向磕头,磕得额头全是泥。
"菩萨啊……活菩萨啊……"
"神兵天降……老天开眼了……"
磕头声和哭声混在一起,从空地前排传到后排,三百多人跪了一地,哭声盖过了北狄兵卒的惨嚎。
沈母躺在泥地上,撑着胳膊,吃力抬起头,看向前方那个背影。
那女子满身血污,腰间挂着针囊,手里捏着空瓷瓶,站在哀嚎遍地的北狄兵卒中间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杀伐果断,浑身煞气。
沈母张了张嘴,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。
这是她的女儿。
三年前还在书房里临帖的那个女儿。会对着窗外的桃花发呆,会给弟弟妹妹扎辫子,会因为写坏一幅字就红了眼圈的那个女儿。
沈婉凝转过身。
她看见沈母躺在地上,后背棉衣裂开,鞭痕交叠着,血水渗在泥土里,头发散落在脸侧,左脸那道裂口结着硬壳,黑血沿着下巴淌到脖子根。
眼里的冷意散了。
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