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嘴唇哆嗦了一下,喉结滚动,没发出声音。
经脉刚通,声带还没恢复。
沈婉凝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。
“太子调了三千私兵进城,封了内城三道侧门,三日后就要逼您禅位,太后已经被囚在寝宫里,门从外面上了锁,有二十个侍卫看守,谢怀忱的三万铁骑被一道假圣旨调出京城,北上那圣旨玉玺印歪了两分,根本不是您盖的。”
老皇帝手指在被褥上抠了一下,指甲陷进锦缎纹路里。
沈婉凝继续开口。
“我姓沈,我父亲是沈复,六年前死在安平坊,他留了一封血`书,写的是太子勾结北境鞑靼通敌账目,人名,银两,路线,日期,一笔一笔全记着,那封血`书现在还在。”
老皇帝瞳孔收了一下。
手指又动了,五根手指全张开又握紧,指节在被褥上攥出褶皱。
他想起身,身体没听他使唤。
沈婉凝按住老皇帝手背。
“陛下千万别动,您身上这蛊刚拔,元气亏的厉害,经脉还在修复,强行运力会伤根基。”
她松开手,从针囊里抽出三根极细金针,拨开老皇帝额前花白碎发,沿着发际线内侧寻准穴位。
第一针刺入百会穴前方半寸,第二针刺入左侧太阳穴上方发根处,第三针刺入右侧对称位置,针身全部没入头皮,针尾藏在发丝里,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,就算太医来号脉,不翻开头发一根一根摸,绝对找不到。
沈婉凝直起腰,退后一步,看着老皇帝眼睛。
“这三根针封着您气海穴和两处经脉节点,拔出来瞬间全身经脉贯通,您能开口说话,能抬手握笔,能撑半炷香。”
“陛下,禅让大典上,我会想办法到您身边,我拔针之日,就是您清理门户之时。”
“半炷香时间,够您下一道旨了。”
老皇帝眼皮合上又睁开,头往下压了一下,幅度极小,枕头上褶皱都没变,但沈婉凝看见了。
殿外远处传来密集脚步声,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在往这边赶,甲片声和急促喊声搅在一起。
统领带人回来了。
沈婉凝收起药箱,绕到龙榻背面,贴着帷幔往侧窗方向挪,脚步踩在地砖上没发出响动。
侧窗推开半扇,夜风灌进。
她翻身出去,靴底落在青石砖上,双膝弯曲卸掉冲力,接着直起身,顺着养心殿后墙阴影跑了二十步。
背后殿门被推开,火把光从正门涌出,照亮了前面台阶和广场。
沈婉凝拐进夹道,穿过御花园后面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