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导。”包有为快步上去,双手握住张毅缪的手。
“小包啊,精神头不错。”张毅缪拍拍他的手背,语气很稳,“等会儿坐在里面,好好看。你的片子,评委会都很期待。”
这句话分量极重。本届评委会主席亲自说期待,周围几个国内媒体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。
“您坐镇,我心里有底,全力以赴。”包有为回道。
刘杰在旁边看着他,笑着捶了他肩膀一拳:“行了,别谦虚了。赶紧进场,影评人那边我都帮你打过招呼了,今天欧洲几家大报的主笔都来了。”
包有为心里盘算着。
刘杰是自己人,张毅缪是主席。但这不代表奖杯就能稳拿。欧洲人重视政治正确,更重视所谓的“人文关怀”。今天这场放映,就是检验成色的时候。
进厅,落座。
一千多人的大厅坐得满满当当。灯光暗下去,银幕亮起。
没有复杂的大场面,镜头开篇就是京城城郊一个破烂的废品收购站。
樊伟演的老周,推着一辆掉了漆的三轮车,在满地泥泞里艰难地拐弯。车胎瘪了一块,压在石头上,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
海青穿着一件褪色的旧棉袄,坐在门槛上拿钳子剥废铜线。
画面很灰,声音很干。
包有为没有看大银幕。他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,身子往后靠,视线一直斜着扫向后排的观众席。
电影演到二十分钟,老周在垃圾堆里捡到那个被遗弃的小女孩。
整个影厅里只有放映机转动的微弱声响,没人说话,连咳嗽声都没有。
包有为看到右边隔着两条过道的一个意大利老头,摘下了眼镜,用手帕擦了擦眼角。那人是《电影手册》的资深影评人,出了名的嘴毒。
稳了。
当屏幕上出现一家人在漏雨的屋顶下,分吃一个从国营饭店后厨讨来的完整四喜丸子时,极其克制的配乐终于响了起来。
不是悲痛,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快乐。
包有为转过头,看着身边的海青。她正紧紧抓着大腿上的裙子,眼圈红透了。李晔仰着头,看着银幕上那个窝囊却善良的自己,喉咙上下滚了滚。
一个多小时后。
屏幕黑下去,片尾字幕开始往上滚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整个电影宫一片死寂。
第三秒,张毅缪从第一排中间站了起来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双手,用力地拍了下去。
掌声就像是被引爆的炸药,瞬间从第一排漫过整个影厅。
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