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后看了一眼安全屋。门锁着,窗帘拉着,像一头冬眠的兽。这地方收留过他们,给过他们热粥和暖气,也见证过蓝晶从死石头里醒过来的那一刻。现在他们要离开它,去更冷、更险、也更接近真相的地方。
"上路。"他说。
三辆雪地摩托依次驶出洞口,碾过粉雪,往东北方向的旧管道线去。风在他们身后重新大起来,把车辙很快抹平,像从没有人来过。
陈默走在最前。口袋里U盘硌着肋骨,缓冲盒里的蓝晶贴着心口发暖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从不示人的旧相册——扉页只有一行钢笔字:"枢机不是坏人,只是按错了开关。"那是他十岁时偷翻看到的,当时不懂,只当父亲在替谁开脱。如今蓝晶里的数据把这行字坐实了:主上确不是主谋,却也确确实实,按下了那一下。陈默曾恨过这行字的轻描淡写,恨父亲总想把罪人说得没那么罪。可此刻风雪里的他,竟有点懂了——父亲留这行字,不是为开脱主上,是怕他,陈默,将来把仇恨长成一把只认对错、不认人心的刀。父亲要他记住:按下开关的手,和设计的脑,都得算,但也都得看。
他攥了攥车把。这把刀,他磨了三十年,如今方向清楚了——不是冲着"枢机"个人,是冲着那套想借救世再掌局的逻辑。
核心数据的真相,他讲了一半。另一半,在海德拉的冰封里,等他们去揭。而他心里那个名字——父亲陈海澜——在风雪的轰鸣里,安静地、固执地,亮着,像蓝晶那样,不肯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