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发出去的当夜,中继台的应答频段热闹得像过年。有据点直接回了一句"老纺织厂旧部,愿出代表";那个铁路员老头回了段轨道车的汽笛声;最远的一个信号微弱得几乎听不清,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——"我们信你"。
也有不速之客。凌晨三点,一个加密频段短促地闪了一下,周明追踪解码到一半,对方主动切换成了明文。就一句话,那个沙哑的女声,听不出喜怒:
"密钥封存那天,黑蛇也会到场。左脸有疤的那个,想见见你。"
周明抬头看陈默:"回吗?"赵大牛在旁边把袖子撸了半截:"回啥回,鸿门宴。"
陈默望着窗外。夜色里,雪原泛着解冻期特有的、水汽朦胧的灰白。远处不知哪个方向,隐约有一线极淡的光在移动——是车灯,是这片死了三十年的大地上,重新开始流动的人。
"回。"他说,"就回四个字——"带上耳朵"。"
他翻开日志:
**解冻元年,第二十三日。账,播出去了。密钥,要交出去了。蛇,递了第一句话。**
写完想了想,又补一行:
**爸,你留的东西,我准备还给所有人了。你别心疼——这才是它该在的地方。**
窗外,滴水声不知疲倦。冰原的夜,头一回听起来不像坟场,像产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