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长公主有几分口干舌燥,“你就权当是我的私心!这世道怎的变,旁人我都不管,可宋家对不住你娘……你和月烬做个伴,我也能放心,到了九泉之下我才能和你娘交代啊!”
话说到最后,她声音里有几分颤,眼角也流下了一滴泪。
宋鹤眠看着那滴眼泪,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,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祖母哭。
末了,看着祖母眼里的泪和期待,他妥协道:“好,听祖母的,但此事还是得问问月烬。”
“行,行!”长公主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,“你明日好好问问月烬,旁的事都交给府上筹办,什么都不用你们操心!”
紧接着,她伸手唤丫鬟:“走了,都该睡了。”
她的语气轻快,步子也利索,扶着丫鬟的手往外走的时候甚至比来时还精神了几分。
宋鹤眠起身送到院门口。
长公主殿下的背影在回廊尽头拐了个弯,消失了。丫鬟们手里的灯笼光晃了晃,也隐没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石灯里一点跳动的火苗。
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慢慢回过味来,祖母的私心是真的,但方才那滴泪……是演的?
还有心思和他周旋,看来祖母对眼下的安危还算看得开。一时之间,他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了。
这一夜他彻夜难眠,天快亮时才堪堪睡着,但也睡得并不踏实。梦里是断断续续的碎片,杏花楼碎裂的桌椅,司正半人半妖的下半身,祖母眼角那滴泪,还有月烬离开悬镜堂时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……
次日一早,他顶着眼下的乌青到镇妖司时,程莽正在前院里东张西望。
“老大,你一晚没睡啊?”程莽看见宋鹤眠后追着他小跑了几步。
“睡了。”
程莽挠了挠头:“老大,我在等沈大夫给我把脉,我有点担心……”
“放宽心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宋鹤眠说着话,拍了拍程莽的肩膀,随后便进了悬镜堂。
程莽一愣,他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,一个字也没来得及往外蹦。他扭头看了看宋鹤眠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平时宋鹤眠就算再忙,也会停下来问一句“把什么脉”或者“你哪儿不舒服”,再不济也得扔下一句“别堵在门口”。
今日是怎的了?等沈清菡走到他跟前了,他还没回过神来。
沈清菡狐疑地看着他:“大清早就发愣啊?”
“啊?”程莽回神,“沈大夫,给我把把脉,我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