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锡爵站在窗前背着手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宫里的消息传来,陛下拟的谥号“文忠”二字,让他们觉得还不够,可要说什么谥号能配上张居正的功绩,他们却又说不出来。
“罢了,听陛下的吧,”申时行拿起笔,淡淡开口,嗓音中有几分沙哑,“若是再重,怕别又起波澜。”
其余几人神情悲痛,缓缓点了点头,“便听申阁老的。”
谥号定了下来,万历又下了一道旨意,赐祭葬,派人去江陵致祭,还赏了不少东西。
张简修等几个儿子都上了丁忧的奏本,万历都准了,还亲自召见了张简修,说了些安慰的话。
张宏奉命去江陵送葬,出发那天,梁瑞也让人送了东西过去,说是自己一点儿心意。
除了梁瑞,京师里所有的官员都派了家中仆从赶去江陵吊唁,大家心照不宣维持着一种体面,像是在参加一场排练好的戏,不管从前是张居正的人,还是他的政敌,在这个时候,所有人只有同一种角色。
戏台上,只能哭,只能叹!
但也很快,唏嘘过后,这件事也不再被人提起。
宫里,万历更是从内到外觉得放松了不少。
同时,又发了好大一场脾气。
原因是吃了太医院开的药好些日子了,可他的症状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。
在几个妃子那儿碰了壁之后,他甚至一到天黑就显得烦躁,一烦躁,表现得就更不好。
恶性循环往复,万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,而原先盼望被宠幸的嫔妃们,也渐渐不希望自己被点到了。
倒也不是不想被宠幸,只是到最后,更会觉得尴尬,是安慰好呢,还是无脑吹呢?
无论哪一种,都会被皇帝不喜,他只是“不行”,又不是傻!
今日的药,万历直接砸了,吓得送药的小火者直接跪趴在了地上,口中不住喊着“陛下息怒”、“陛下饶命”。
“去把朱儒叫来!”万历努力控制着怒气,大声呵斥道。
朱儒今日在太医院当值,很快到了乾清宫,一看地上的碎瓷片,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你说吃了药就会好,你别是糊弄朕的!”万历瞪向朱儒,“欺君,该当何罪!”
朱儒惊出了一身冷汗,忙回道:“陛下息怒,此药乃是调理,至少半年方能有所起色,陛下急不来啊!”
“半年?”万历一听冷笑出声,“你要朕半年不召幸妃嫔?”
“是...是...”朱儒也觉得半年对于陛下无疑难于登天,可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