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咳一声,笑着道:“今日,是为了给梁驸马接风洗尘,说这些做什么?”
说完,他举起酒盏,坐下之人也识趣地不再说工坊一事,都倒了酒面向梁瑞。
“驸马爷,今日不说公事,喝!”
梁瑞也顺坡下驴,喝了几杯。
酒过三巡后,画舫外也有了动静。
梁瑞朝河面上看去,只见一只小船缓缓靠向画舫,船上坐着一女子,近前后在烛光照映下,才认出来果真是邵晴。
许久不见,她还真是大变模样!
在京师的时候,她不过就是一个绣娘,收入不丰,穿着打扮也是俗气,举手投足更是小家子气。
可眼下,只见邵晴端着手踏上画舫,身后的丫鬟替她提着裙角,柔和的烛光映在她脸上,满船都寂静了一瞬。
她的妆容并不浓艳,甚至可以说素净。
眉是远山黛,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清透,唇上只点了薄薄一层胭脂,鬓边一支白玉兰簪,花苞半开,玉质温润,和她耳垂上两粒米珠耳珰遥相呼应。
她的穿着,也大不相同。
不是秦淮河上随处可见的薄纱轻罗,而是一件月白色的竖领对襟长袄,领口绣了一圈极细的银线缠枝莲,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
袄身素净无纹,袖口处用暗纹织了一小段云水。
要知道,暗纹比起明面上的花纹,技术可要难多了。
这么一件素净的袄子,造价定然不菲。
下裳是鹅黄色的马面裙,裙襕处绣着几丛兰草,疏疏朗朗,像是随手点染的写意画。
她就这么走进了画舫,倒不似女史,而是谁家闺秀走错了地方。
满船男人端着酒盏,面上不动神色,但目光已经从各个方向聚了过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线。
邵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她微微低着头,双手/交叠在腰侧,盈盈下拜。
动作不快不慢,脊背挺直,起身时目光平视前方,不躲不避,也不刻意看向谁。
“邵氏畹芳,见过诸位大人。”
声音也似不同,清清朗朗的,没有那股黏糊劲,像珠子落在玉盘上。
然后她猛地一顿,目光停在了某处。
诸人见此也是奇怪,这位畹芳一向处变不惊,今日怎么有了波动。
他们顺着邵晴目光看去,然后停在了梁瑞身上。
怎么,他俩看对眼了?
“梁...驸马?”邵晴差一点直接喊了名字,好在如今练就了一番波澜不惊的本事,硬生生将称呼给掰了回来。
随着邵晴这话出口,满座皆惊。
“她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