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慷慨激昂,说到动情处,眼眶都微微泛红。
可他的心里,却翻涌着另一番惊涛骇浪。
……他父亲被炼成人傀那天,他就跪在不远处。他亲眼看着父亲的眼神从愤怒、挣扎,到最后空洞、死寂。那双曾经慈祥的眼睛,最后变成两潭死水,直勾勾地盯着他,像是在问:儿子,你为什么不来救爹?
他跪着,笑着,恭恭敬敬地给姬无命磕了三个响头。
……两位村老叔伯被杀的时候,血溅了他一脸。温热的,腥甜的,带着长辈们最后的绝望。他擦都没擦,就那么顶着一脸的血,继续给姬无命斟酒,继续说着恭维的话,继续笑得像一条忠心的狗。
那一刻,姬无命蹲在他面前,像抚摸一只狗一样抚摸着他的头顶,声音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:
“刘能,记住这种感觉。记住是谁杀了你的两位叔伯,是谁把你父亲变成了傀儡。然后,带着这股恨,好好替我办事。”
他记住了。
他怎么会不记住?
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头上,烙在心里,永不忘记。
总有一天,他要亲手把姬无命的脑袋砍下来,祭在父亲和叔伯的坟前。
总有一天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,他只能弯着腰,笑着,像一条狗。
姬无命看着刘能那张真诚得几乎要溢出来的脸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阴冷如蛇,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然后,他伸出手。
那只手冰凉如铁,缓缓伸向刘能的脸。
刘能的身体瞬间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,几乎要炸开。
就是这个动作。
那天在山洞里,姬无命就是这样,像抚摸一只狗一样,抚摸着他的头顶。
他下意识想要后退,想要躲开那只手,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。
但他不能。
他只能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任由那只手越来越近。
姬无命的手停在他脸侧,没有落下。
只是停在那里,近得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寒意。
然后,姬无命的手指轻轻一动,像是要抚摸他的脸。
刘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父亲的眼泪,叔伯的血,山洞里惨白的光芒,还有姬无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他想吐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只是弯着腰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姬无命的手终于落下……
没有抚摸他的脸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“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