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若是知道，每天都那么开心倒是怪异。她若是不知道，他告诉她，就是把她拖进一场她不该承受的恐惧里。
他只能自己查。查这毒的来历，查这毒的解药，查下毒的人。
他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，试了几十种药材，终于把这毒的成分摸清楚了。毒是几种药材混合而成的，每一种都是寻常之物，可合在一起，就成了慢性毒药。
下毒的人很谨慎，分量控制得极好，不会让人立刻察觉，也不会让人在短时间内丧命。
可时间久了，身体会一点一点垮掉。
苏云舟把解药的方子配了出来，可他没有给任何人服用。
因为他还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，也不知道下毒的人手里还有没有解药。他若是贸然解毒，下毒的人察觉了，可能会换一种更烈性的毒。他只能等，等那个下毒的人自己露出马脚。
在这几个月的观察中，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每到月中之后，沈若宁体内的毒素就会明显缓解，像是有人给她服了解药。可沈若宁她每天照常吃喝，照常嬉闹，没有任何服药的反应。
苏云舟反复确认了几次，月中，月尾，月初，毒素的分量在月中最低，然后慢慢回升，到下一个月中再次下降。不是偶然，是规律。有人在定期给沈若宁解毒。
这个发现让他后背发凉。能给沈家六姐妹同时下毒，又能定期给她们解毒的人，在这京城里只有一个。
贵妃没有这个本事，她的手伸不进沈家。能做到这件事的人，必须掌握着沈家所有人的行踪，必须有能力有地位。
皇上。
只有皇上。他派人盯着沈家，给她们下了毒，又每月按时派人送去解药。
沈清晏知道这件事，所以她才会在给沈知沅请脉的时候，单独问他“真的没问题吗”。
她问的不是胎儿，而是毒。
她知道妹妹们体内有毒，也知道这毒是谁下的，可她不能说，也不敢说。
苏云舟没有追问，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。他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把解药配好，等时机成熟。
沈家……
到底还有什么秘密……
他不知道。可他隐隐觉得，这毒只是冰山一角。
皇上为什么要给沈家六姐妹下毒？他手里握着她们什么把柄？沈清晏知道多少？她在替皇上做什么？
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，缠在一起，理不出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