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可她还是说了下去。
“再后来我们去了青州。那么小的院子,三间房,一个小天井。吃的是粗茶淡饭,穿的是旧衣裳。可每天早上醒来,看见你睡在旁边,我就觉得,什么苦都能吃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眼眶微微泛红,可嘴角是弯的。
“既明,我不是不想要孩子。”
裴既明等着。
“我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沈映梧沉默了一瞬。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鼓劲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出来。
“我怕我生不出来。那次受伤,伤了身子。大夫说需要静养,可我不知道到底养好了没有。我怕……万一我生不出来,你怎么办?裴家怎么办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我还怕疼。上次那把剪刀插进去的时候,我疼得以为自己要死了。生孩子是不是也那么疼?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撑过去。”
眼泪终于落下来,无声地,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。
裴既明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在她身边坐下。
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动作很轻,轻得像在抱一件易碎的东西。下巴抵在她发顶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