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公公跪在那里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。“皇上,几位夫人……临去前,霍夫人、平阳王妃、武安侯夫人都在场。哭得很伤心。”
萧祁禹的笔悬在半空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下去吧。”他说。
吴公公应了,退出去。
萧祁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望着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折子。
他想起沈靖海,想起那个人在牢里用一根腰带结束了自己的命。
他想起沈靖海死前比的那个手势。
他没骗他。
可他骗了沈靖海。
如今,他又赐死了沈靖海的女儿和女婿。
萧祁禹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。他没有哭,可他的手,在发抖。
消息传到景阳宫时,江雪凝正靠在引枕上喝茶。周嬷嬷进来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。
“娘娘,”她压低声音,可那声音里的喜意怎么都藏不住,“成了。”
“陆砚卿、沈清晏、谢临渊、沈晚棠,四个,全赐死了。鸩酒,当场毙命。”
江雪凝愣了一瞬。
然后她笑了。那笑意从眼底溢出来,怎么都收不住。她笑得浑身发抖,手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周嬷嬷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扶她。
“娘娘,娘娘您没事吧?”
江雪凝摆了摆手,擦了擦眼角的泪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她的声音还在发颤,嘴角却翘着,“本宫只是……太高兴了。”
她靠在引枕上,可她心里那点疑影,始终没有散去。
像一根刺,扎得不深,可时不时地,会隐隐作痛。
这些人,真的就这么容易倒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