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上最扎心的事,莫过于自己满心满眼掏心掏肺亲手养大的儿子,自己心心念念往后余生能依靠的儿子把他们算计的骨头渣都不剩。
孟庆刚一直在床上烙烧饼,翻来覆去,嘴里不停骂,骂儿子,骂田母,骂田世霞,骂赵建英,唯独不骂自己。
赵建英起初哭哭啼啼,后来也不哭了,没力气了,嗓子都哑了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孟庆刚起来就收拾衣服。
赵建英按住行李箱。
“你干啥?”
“回家。”孟庆刚头也不抬,“这破地方,谁爱待谁待。老子不受这窝囊气。老子养他二十多,指望老了靠他养,他都好,让老子去扫大街,老子丢不起这人。”
赵建英死死拽着行李箱。
“你回老家?我一个人咋办?孟扬正是拧缠人的时候,我一个人抱一天,腰都要断了!你想累死我?”
孟庆刚语气很冲。
“孟浩都要把咱俩的骨头熬成汤了,你还惦记看孩子?要看你看,我不看。”
“老孟——孟庆刚!”赵建英声音发抖,“咱俩现在不给儿子照看,等老了靠谁去?孟浩说的都是气话,你别当真。他......他也是被逼的狠了。”
“谁逼他了?那是他自己攀高枝儿。他要不娶田世霞,我还用得着受这窝囊气?自己家房子不能住,住这巴掌大的出租房,我自己挣钱害的贴补他。我呸——我回家种地,谁敢给我气受?”
“哼!扫大街!让我去扫大街!万一在街上碰上咱村的人,我孟庆刚的脸往哪儿搁?他自己想给田世霞当牛做马,还想拉着我,没门!”
赵建英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就是死死拽住行李箱不放。
孟庆刚使劲把行李箱拽出来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赵建英愣在那儿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。她抹了把脸,想追出去,腿却像灌了铅。
孟庆刚说的对,他们来海城是享福的,不是来受气的。
看看周慧兰和赵建忠,虽然也是租房住,但那是赵明宇不想让建忠爬楼梯,心疼建忠腿脚不利索。周慧兰看孩子,晌午林清言还回家自己带,周慧兰能歇歇,能喘口气。
星期六星期天,周慧兰不带孩子,赵明宇和林清言心疼周慧兰带孩子辛苦。
你看看人家的儿子儿媳妇,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儿媳妇,差距咋就这么大呢?
赵建英现在看是埋怨田世霞了,却不想想,一开始,她冲的就是田家的钱财,看中的就是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