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赵建锋一直守着,陪赵明宇和周慧兰在走廊长椅上坐到半夜。后来程丽也来了,还带了热粥。周慧兰娘家大哥周会军、二哥周会宏,连两个侄子都连夜赶了过来。
难熬的一天一夜后,赵建忠醒了。
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他费力睁开,看见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。
转头,周慧兰趴在床边睡着,头发花白了一大片。儿子蜷在陪护床上,眉头紧锁,睡得不安稳。
赵建忠鼻子一酸。
“慧兰……”他嗓子哑得像破风箱。
周慧兰猛地惊醒,看见他睁眼,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:“建忠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赵明宇立刻凑过来:“爸,感觉怎么样?”
赵建忠看着妻儿,嘴唇哆嗦半天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,止不住。
周慧兰握紧他的手,也哭。
赵明宇别过脸,眼圈红了。
又过两天,赵建英来了。
一进病房,看见赵建忠醒着,她立马拍着大腿哭起来:“建忠啊!你可吓死大姐了!我的魂儿都飞了!”
周慧兰冷着脸不说话。赵明宇低头削苹果,眼皮都没抬。
赵建英哭了一会儿,马上调转枪口对准周慧兰:“慧兰,你要好好跟建忠回来,能有这事儿吗?多大年纪了,当奶奶的人了,动不动离家出走,把建忠一个人扔家……”
赵建锋打断她:“大姐,少说两句。”
“咋了?还不让说了?”赵建英抹了把脸——干的,没眼泪。
她指着赵明宇数落:“你也是!你媳妇生孩子,不是有丈母娘吗?你奶奶躺床上不能动,你非把你妈接走,存心磋磨你奶奶?还研究生呢,研究个屁!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!”
“不许你说我儿子!”周慧兰“腾”地站起来。
声音不大,却把赵建英镇住了。
“我儿媳妇要生了,我去伺候,咋了?”周慧兰盯着她,“你妈躺床上,你伺候过几天?住院半个月,端屎端尿你干过几回?你有啥资格说我?”
她一字一句:“赵建英,你妈我不伺候了。你不是让建忠跟我离婚吗?离啊!谁不离谁是孙子!”
赵建英懵了。
这是周慧兰?那个逆来顺受、她说啥听啥的周慧兰?
“周慧兰,你——”
“我回来就是办离婚的。”周慧兰声音很平静,“往后你弟弟你妈,你伺候。别赖上我。”
赵建英慌了。
赵建忠脑出血,出院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