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营中,牧师们每日巡查,像幽灵般穿梭在营帐间。
他们身披灰白圣袍,手持圣杖,目光冰冷锐利。
每一个帐篷都不放过,耳朵贴近伤兵的低语,鼻子嗅着空气中是否有异样的气息。
发现一丝可疑,便立刻厉声呵斥:
“禁止信奉伪神!违者,斩立决!”
这种严刑,刚开始时确实震慑住了不少人。
那些本就恐惧的伤员立刻噤若寒蝉,宁可咬牙忍受伤痛,也不敢再念出那个名字。
一个接一个的重伤者,就这么在沉默中死去,尸体被拖出营帐,扔进万人坑。
可战争持续了七天七夜,伤员越积越多。
断肢、烧伤、内出血、感染……营帐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惨叫声从早到晚没停过。
横竖都是死。
那些濒死的伤员,终于豁出去了。
夜深人静时,一个断了半条腿的年轻士兵躺在角落的草席上,脸色蜡黄,呼吸微弱。
他望着帐篷顶的破洞,月光漏进来,照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
断腿处裹着脏布,已被血浸透,隐隐有腐臭味飘出。
牧师刚巡查完离开,脚步声渐远,他颤抖着抬起一只还能动的手,合在胸前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最后一丝倔强:
“生命之主……如果您真的存在……请……请救救我……我愿信您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一缕极淡的青色光丝从虚空渗出,像晨雾般缠上他的伤口。
断腿处的血肉缓缓蠕动,骨头发出细微的“咔嗒”声,伤口不再扩大,疼痛也减轻了几分。
他的呼吸平稳下来,脸色稍稍恢复血色,却没有完全痊愈,只够吊住一条命,不至于立刻咽气。
他睁开眼,眼里闪过一丝狂喜,又赶紧闭上,怕被谁看见。
营帐各处,类似的事悄然发生。
有人在半夜低语,有人蜷在被子里默念,有人甚至在临死前,用最后力气在泥地上画下一个简陋的生命藤蔓符号。
而牧师们巡查得再严,也不可能盯住每一个伤兵。
青色光丝太淡、太隐秘,只在最危急的时刻悄然出现,救命,却不治愈。
刚好吊住一口气,让人苟延残喘,却不至于立刻死去。
那些重伤员躺在血污的草席上,睁着浑浊的眼睛,继续低声祈祷。
声音细碎得像风过枯草,藏在喉咙深处,连身边的同伴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