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守军早已列阵以待,却迟迟不动手,只静默伫立,拖了这么久,究竟打的什么主意?
多摩纳心头火起。
本可早半个时辰压至山下,偏被那些游骑缠住手脚,来回拉扯,耗神损锐。忍到此时,已是极限。
他抬手一挥,指向远处陌刀队:“冲!”
号令出口,全军应和,声震山谷。骑兵率先催动,步卒紧随其后,整条战线如潮水般向前涌去。
特尔南混在步卒阵中,悄悄啐了一口。心口发沉,脊背微凉……不是怕,是直觉不对劲。
他盯着前方渐次展开的陌刀阵,又瞥了眼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草坡。
草色太齐,叶茎太直,风过时不起波澜……不像野地,倒像刚覆过土的新垒。
那边,庞德立于阵前,望着奔涌而来的铁流,忽而一笑。
“刀举好了?”
“举好了!”
“阵脚稳住了?”
“稳住了!”
他不再多问,只将手中长柄陌刀缓缓抬起。
刀身未动,刀柄却已加长近两丈,刃锋高悬,寒光凛凛。
整支队伍拉开间距,人与人间隔足有三步,每柄刀都如林中孤松,静静等着风来。
草地表面散落着大片被连根扯起的枯草,杂乱铺开。
底下埋着个深坑……五四米深,又长又宽,横在行军必经之处。
专为拦住敌军集群冲锋而设。
庞德早把各处都盘算清楚了。
细看之下,那片草皮确实有些异样:新翻的土色偏浅,草根断裂处齐整得不像自然拔除,草茎倒伏方向也过于一致。
若是个警醒的将领,此刻该勒住队伍,派人上前探路,摸清虚实再进。
可庞德认定多摩纳刚愎自负。
他素来不耐烦听部下劝谏,又急于立功,一心想抢在特尔南之前击破防线。
心浮气躁的人,眼里只看得见对面的旗号,顾不上脚下的地皮是软是硬。
第二步,马岱率渔阳突骑出击。
这支骑兵来去如风,专打擦边骚扰。
近了就挺枪虚刺,逼对方举盾、变阵、停步;远了便张弓急射,箭矢掠过前排盔缨,转头又撤,绝不缠斗。
五万人分作五拨,轮番上阵,前后衔接严丝合缝,几乎压住了敌军整段行军节奏。
目的明确:耗尽他们的耐心。
人一旦焦躁,见敌即冲,哪还分得清陷阱与平地?
果然,多摩纳全军未作丝毫停顿。
步卒奔得比寻常快马还急,阵型越压越密,人挨人、肩碰肩,一路直抵坑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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