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懂了:散沙一盘,汉人随便派个偏将就能踩碎;攥成拳头,才配谈生死。
轲比能哈哈大笑,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脖颈淌进皮甲缝隙:“好!痛快!”
他早已按捺不住。前些日子,他悄悄放各部小股骑兵南下劫掠,抢粮、夺马、焚仓——不是为饱私囊,是试水,是探路,更是逼各部把刀全亮出来。
如今三王同席,号令已出。
第一刀,就劈向并州晋阳。
那是座活城——城高池深,仓廪堆满粟米,马厩拴着两万战马,匠坊日夜打制弩机。
轲比能眯眼算过:晋阳守军不足四万,云凡主力驻在冀州,拢共不过十万出头。真打起来,他最多能凑出十五六万兵马北上——可草原千里,鲜卑人一人双马,昼夜奔袭,汉军却得修栈道、备粮秣、等调令。
他不怕野战。
他的骑兵,天生就是为撕开敌阵而生的。
他也不怕攻城。
打不下?那就绕过去。
晋阳四周十六县,哪个没存粮?哪个没屯绢?哪个没藏铜铁?只要骑兵散开,三天之内,整个并州腹地便成焦土。
城再高,没有粮,便是死城;兵再精,失了根,就是浮萍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笑声震得帐顶悬着的狼尾簌簌抖落灰屑。
他真以为自己想出了天衣无缝的法子。
却不知——
千里之外,云凡刚合上那份密报,指尖轻轻敲了三下案角。
帐外,一支玄甲铁骑已悄然离营,旗上墨书二字:
**“破虏”**。
七
此后,轲比能将心中盘算,一五一十告诉了拓跋力微与宇文昊申。
二人听完,连连点头,毫不迟疑地应允,还当面称他为“鲜卑第一智者”。
于是,四十万鲜卑精骑悄然聚于并州北境,马不卸鞍、刀不归鞘,只待一声令下,便挥师南下,直扑晋阳。
此时镇守晋阳的,是太守高柔。
晋阳乃并州咽喉,兵家必争之地。高柔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巡城,亲自清点箭镞、查验城门绞索、抽查士卒甲胄是否齐整——半点不敢懈怠。
待探子飞报鲜卑异动的消息传至云凡案前,云凡当即下令:调郝昭即刻赴晋阳坐镇。
郝昭一到,高柔悬了多日的心,才算落回原处。
城门口,风卷黄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