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孔融这厮,欺人太甚!”
“不瞒你说,他今日挨的这顿收拾,正是我想做、却一直攥着拳头不敢松开的事!”
话音未落,他又皱眉揉额,语气沉了下来:
“可这厮十五岁便名动天下,满朝文士奉他为清流魁首……我若亲自出手,怕是刚抬脚,唾沫星子就已淹过洛阳!”
“你今日替我掀了这盖子,回头他岂不是更有了由头,指着我脊梁骨骂‘忘恩负义’‘以下犯上’?”
云凡望着刘备被一张嘴逼得额头青筋微跳的模样,摇头失笑。
无论哪个年头,这种靠嘴立身、专挑软处下刀的“舌剑客”,最是惹人厌烦。
就连曹操,也被孔融气得彻夜难眠,反复权衡半年,才狠下心将其赐死。
云凡缓声道:
“主公,今日打的不只是孔融的脸,更是满朝文武伸过来的手。”
“敢问一句——主公对天子,究竟作何打算?”
刘备神色骤然一凝,目光直直锁住云凡,带着几分惊疑:
“卓群此话,意欲何指?”
“天子尚在冲龄,连朝会都未亲理,又能看出什么?”
云凡莞尔:
“幼主终将长成,这道理,谁不懂?”
“我知主公毕生所求,不过四个字——匡扶汉室。”
“而今中原已稳,外患唯余曹操、益州刘璋、交州士壹几处癣疥之疾。”
“我断言,十年之内,天下必归一统!”
“天子如今弱冠初临,十年之后,正当盛年!”
“难道主公真准备扫平六合之后,亲手把江山,再捧回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手里?”
刘备浑身一僵,目光复杂地落在云凡脸上。
眼前这位,已是自己帐下第一重器!
文臣武将,早已济济一堂——
关羽虽镇一方,却再非不可替代的擎天柱;张飞、太史慈、张昭、顾雍、刘晔、鲁肃,个个能干,却也个个可代。
唯有云凡,无人能替。
文可安邦,武可定国,放眼当世,无出其右;
年未而立,筋骨强健,正是建功立业的黄金年纪;
更兼是自家妹夫——哪怕只是名义上的,邹嫣儿这名分早定了,改个姓氏,不过一道文书的事。
三重分量压在一起,云凡就是这座大厦最粗最硬的顶梁柱。
他的态度,岂止重要?
分明是风向标,是压舱石,是未来十年,整个蜀中政局真正的支点。
那么此刻,他这句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?
刘备缓缓摇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