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那台压缩机,除了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和老油泥,机体上没有一处开裂或大补的痕迹。
这年头的机器用料都足,冲着用不坏去的。
不像后世生产个什么东西,出厂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什么时候报废。
李向阳正摸着那冰凉的铸铁壳子,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舅!”
晚晚跑过来,仰着小脑袋朝车斗里看了半天,小手指着那台黑压压的压缩机:“大舅,这是啥呀?”
“冷库的机器。”
晚晚显然没听明白,吸了吸小鼻子,认真地问:“冷?那这个大铁疙瘩能下雪吗?”
旁边解绳子的年轻机修工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。
李向阳也乐了,蹲下身摸了摸外甥女的小脑袋:“等接上电,屋里能结一层厚厚白霜。”
“真的?”晚晚眼睛一下亮了,“那冬天的雪也能放进去吗?”
“你放雪进去干啥?”
“留着夏天玩呀!冻不化!”
这次连李大山都给逗笑了。
从裤兜里摸出个旧卷尺,大手揉了揉晚晚的脑袋:“这小丫头想得比咱远!不过你大舅要真舍得烧电,夏天给你冻个冰坨子还真没啥难的。”
晚晚一听,立刻扭头用小眼神盯着李向阳。
李向阳赶紧伸手按住她的小脑门:“想都别想,电费贵着呢,把常威卖了都不够交。”
“哦……常威可不能卖!”晚晚有点失望,嘴角嘟了嘟,可大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那台铁疙瘩。
李向涛也从后面走了过来。
右肩还吊着,动作有些僵硬,走路时那条胳膊尽量贴着肋巴骨。
刚到车边,眼睛便定在压缩机侧面的大皮带盘上。
没伸手去摸,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静静看。
李大山注意到了他:“小涛,肩膀咋样了?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好多了也不许动弹。”李大山拿卷尺盒敲了敲车板,“这几百斤的东西要是晃一下磕着你,怎么跟你妈交差。”
李向涛没服气,却也没顶嘴,指了指皮带盘:“这个盘子跟电机连?”
李大山挑了挑眉:“哟,看出来了?”
“师父铺子里那台大鼓风机,也是皮带带的。”
“一个理。”李大山抬手拍了拍压缩机侧面的皮带盘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闷响,“电机转起来,靠两根皮带带它转。”
说完,又朝李向涛那条伤臂瞅了一眼,嘱咐道:“看可以,今天不准伸手。真要闲得难受,去那边木料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