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把头,听说你在大青镇派出所那块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汉子自己先觉得冒失,连忙打住。
坐在原木堆上的另一个男人抬起头,拍了汉子一把:
“人都好端端回来了,你还在这瞎打听啥呢?”
“我这不是顺嘴关心一句么。”赶车汉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,连忙扯着缰绳把牛车往路旁避了避,“向阳,公安那边到底咋说的啊?”
“先让我回山里待着。”李向阳没停下车,牵着二蛋继续往前走,“后面要是案子还有事,再随时过去。”
“哎呀,那看样子就没啥大问题了!”汉子松了口气,眼光又黏在坦克身上那套带血痕的护甲上,“这红家伙……真给黑瞎子拍了?”
“挨了一掌。”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想再细问,拉车的老牛却已经往路边偏了过去,他赶忙扯紧缰绳,扬起鞭子骂了两句,这场话也就顺势打住了。
两辆车错过去以后,身后那几人的议论声还借着风隐隐约约地传过来。
“我就说是真碰上黑瞎子了吧!”
“听说那俩跑山人手里还有枪呢……”
“可不么,赵老板半夜专门开大卡车去拉的熊,这还能有假?”
碎语声渐渐被碾过石子的车轮声甩在后头。
李向阳脸色平静,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大青镇派出所昨晚进了枪案,一死一伤两个跑山人,今天凌晨赵建业又开着轰鸣的大卡车去拉黑熊,这种轰动全镇的大事根本瞒不住。用不了两天,整个伊兰县怕是都能传个遍。
只要公安那边调查清楚定了性,旁人爱怎么嚼舌根就怎么嚼去。
下午三点多,骡车终于拐上了通往断崖山的小道。
刚翻过一道缓坡,来福像是嗅到了空气里最熟悉的气味,突然撒开四条腿朝前疯跑。
跑出去几十米,它又停下回头叫了一声,随后一头钻进了葫芦口。
李向阳抖了抖手里的缰绳,笑着轻唤:“二蛋,到家了。”
二蛋那两只长耳朵灵敏地抖了抖,脚下步子果然欢快地加快了三分。
还没真正走过葫芦口,前方便传过来一阵接一阵响亮的抬木号子声。
“一二—,起!”
“左边那根盘根深,别光顾着使蛮劲!”
“碎石往地势低的地方倒!车辙深坑先填平!”
中间还夹杂着铁锹铲土的呼啦声、沉重的木夯砸地声,以及独轮车辘辘碾过石子的动静,热闹得像个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