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众多了,堂会多了,各路商家堂口街坊都要请戏讨彩头,学徒们从早到晚连轴转,摔打翻腾一场接一场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浓浓这边也忙,大过年办丧事,原本买的那些大红对联还没来得及贴,换上黑白色的,只剩她一记接一记地叠着纸元宝,在火盆前夜夜烧着纸钱。
伍世豪彻底废了。
妻儿的惨死抽干了他身上所有的精气神,他整日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屋里酗酒,连弟弟阿平的功课都懒得去管。失去了约束的阿平,整天流连在城寨乌烟瘴气的巷弄里疯玩,眼看着越陷越深。
今天早上她回家,听母亲说起阿平去了红灯区的事,城寨里没有秘密,半大不小的孩子跟着大人学黄赌甚至沾粉,不过是眨眼间的事。
浓浓站在黑洞洞的走廊里,手里提着刚倒完的火盆灰,心里沉甸甸的。她不知道要不要跟豪哥说一声——说了,怕给刚遭受重创的豪哥雪上加霜;不说,又怕阿平真的烂在这里。
犹豫再三,她还是轻轻叩响了那扇散发着刺鼻酒味的门。
“豪哥,我进去拿脏衣服。”
等了好一会儿,门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浓浓心想他不会事想不开吧?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!那可是五十块!
攥着门吧,她轻轻推开门往里看——
浓郁的烟味呛得浓浓咳嗽起来,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透不进半点亮光,地上横七竖八踩扁了空酒瓶与烟蒂。
伍世豪大字型瘫躺在冰凉的破席子上,胡子拉碴,双眼空洞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。听到推门声,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浓浓进去把窗户打开通风,拿来袋子捡起一地的瓶子,扫掉烟蒂烟灰……
他听着那忙碌的动静,涣散的瞳孔缓缓回神。余光瞥见她收拾屋子时那利落麻形的身影,他眼神一恍惚,仿佛看到了阿秀。
“阿秀……”
这声呼唤让浓浓背后汗毛竖起,她连忙转过身对着伍世豪,“豪哥,我给你打水洗个脸好吗?”没等他回答,她一个滑步溜出门,再回来时,没怎么拧干的毛巾啪嗒贴在他脸上,就等于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一样。
“——阿妹,我没醉。”他在毛巾下闷闷地说。浓浓赶紧把毛巾拿起来,对他露出讨好的笑。
伍世豪揉着沉重的脑袋坐起身,水珠顺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滴在衣襟上。他抹了一把脸,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甜甜的小孩,“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