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抢着睡下铺,家长们一时间都在争执着谁先到。
浓浓占的是靠门的一张下铺,床褥铺得整整齐齐,洗漱用具也规整好了,显然早就住了进来。旁边一位正为没抢到下铺而窝火的家长冷眼扫过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浓浓扶着腰,掀开背上一点淤青,“等我伤好了,可以跟我换。”
正如鲁迅的那句话——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,我只觉得他们吵闹。在浓浓看来,换床铺是小事,没有必要为了一件小事搞得整个大学都不愉悦。
那家长看了脸色稍微好了一点,但还是怪气地嘀咕了一句:“学校不是通知今天才统一开宿舍门么?你受伤就能提前来了?”
其他几位家长也跟着附和:“就是啊小姑娘,你怎么提前住进来的?这不合规矩吧。”
言下之意,只当她是哪个托关系走后门搞特权的关系户,她也确实是。
“我家被洪水淹了,没地方去。”
一屋子的孩子家长都闭嘴了,那个家长把自己手里提着的橘子都塞到她怀里,嘴唇动了动,最终干巴巴地说:“吃、吃橘子。”
浓浓接了: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咳,我这里有山东大枣,可甜了,小姑娘,你吃,补血的。”
“俺这还有自家种的苹果,你留着垫肚子!”
那些刚才还在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家长们,此刻脸上全挂着尴尬又局促的笑意,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家的编织袋、铝饭盒。牛奶麦片煮鸡蛋铁盒饼干万花油……一股脑儿全往浓浓这小小的下铺桌角上堆,眨眼间就垒成了一座五颜六色的“小山”。
浓浓两只手抱都抱不过来,怀里的橘子滚下来两个,旁边那个山东来的圆脸姑娘眼疾眼快替她接住。
“谢谢大家,真不用这么多……”浓浓抱着满怀的水果和吃食,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收着收着!出门在外都不容易,都是同学,往后互相关照!”刚才塞橘子的阿姨一边说着,一边推着自个儿闺女往上铺爬。
……
夜里熄灯之后,八个人躺在各自床上。
“要听电台吗?”有人问。
“听!”
浓浓隔壁那个下铺,那位山东姑娘拿出收音机,挑了音量再调频道。
深夜音乐节目,正在播任贤齐的新歌《伤心太平洋》。大家都屏息听着,听到“一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