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咬着牙点了点头,整了整冠带,跟着内侍往外走,脚步虚浮得几乎踩不实地面。他攥着腰间的玉佩,指节都泛了白,他不信,不信陛下真能为了一群乡野村夫,废了他这个嫡出太子。
议事殿内,气氛已经凝得像冰。御案之上摆着证人的供状,还有从江瑶居所搜出来的太子亲手写给她的情诗,以及江丰收受好处、修改案卷的物证,项老太傅站在殿下,白胡子气得发抖,捧着朝笏沉声奏道:“陛下,太子储君,身系国本,却为了一己私欲屠戮无辜百姓,灭人满门,此等暴行,失德于心,失义于民,臣恳请陛下,彻查此事,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!”
左右丞相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意,左丞相出列躬身道:“臣也附议,汝州血案牵连数百人命,不可不查,还请陛下给臣等一个明白。”
顾惊鸿站在殿下,垂着眼一言不发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攥着朝珠的指尖却微微用力,当年那村子里,有三个曾经救过他生母的老猎户,这笔账,他算到今日,终于讨回来了。
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太子脚步踉跄地走了进来,跪在丹陛之下,声音带着刻意压下的颤抖:“儿臣参见父皇,不知父皇召儿臣前来,所谓何事?”
陛下坐在御座之上,看着殿下脸色苍白的太子,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怒意,抓起御案上的供状,猛地砸在了太子面前:“你自己看!这上面写的是什么!你告诉朕,汝州那个村子,数百口百姓,是不是你派人杀的!”
供状散开,那染着墨的字迹,每一笔都像打在太子的脸上,他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凉凉的金砖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父皇……儿臣不知,这些都是……都是下面的人弄错了,儿臣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啊!”
“弄错了?”一声冷笑从殿门口传来,云卿一身命妇装束,提着裙摆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,躬身对着陛下行礼,才开口道,“太子殿下说弄错了,那不知,这个认得吗?这是当初太子派去屠村的千户身上掉下来的,东宫太子的腰牌,上面还刻着殿下的私印,难道这也是弄错了?”
油纸包打开,乌木腰牌滚落在太子面前,熟悉的纹路烫得太子眼睛生疼,他猛地抬头看向云卿,眼底满是猩红的恨意:“是你!原来是你!这都是你设计我的!”
云卿淡淡一笑,屈膝道:“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