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朔解开浴巾。走进了汤池。
热水没过了他的肩膀。全身的肌肉在热水中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。从釜山到对马海峡到横须贺。几天来积攒在身体里的紧张、疲惫和寒冷,像是被热水一点一点地从毛孔里泡出来了。
一片樱花花瓣飘落下来。落在了他面前的水面上。粉色的。很小。在热气的涌动中缓缓打了个旋。
方天朔看着那片花瓣。
他忽然想起了齐思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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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。四个人泡在汤池里。
假山上的水流涓涓地淌着。竹叶沙沙地响着。樱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着。
凌晨三点。横须贺。
战争在海峡的对面。在这里。此刻。只有热水和花瓣。
方天朔闭上了眼睛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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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二十五日。上午十点。横须贺。樱花钱汤。
方天朔是被阳光晒醒的。
阳光从拉门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榻榻米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。他睁开眼睛。盯着天花板的木梁看了大约三秒钟。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记忆回来了。釜山。港口。火。司令部。日本运输船。拉面。汤池。
他坐起来。旁边的被褥里,吴大江睡得像一块石头。隔壁卧室的拉门开着一条缝,能听到张浩浩均匀的鼻息声和李福远的呼噜声。李福远的呼噜声很有节奏感,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柴油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