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迪转身要走。
"还有一件事。"
穆迪停住。
李奇微走到态势图的西半部分。他的目光落在了汉江以南的一个位置上。
"杨平。"
穆迪看了看态势图。杨平在砥平里的西南方向,是38军的后方。
"横城方向我们已经失败了。"李奇微的声音变了——从刚才反省的沉重,变成了一种冷硬的决断,"但战争不是只有一条战线。中国人在东线投入了九个师打横城,他们的西线兵力一定被抽薄了。38军守了汉江南岸十几天,损耗很大。现在是进攻杨平的好时机。"
他的铅笔在杨平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。
"集中兵力。进攻杨平。打38军的后方。"
他转头看着穆迪。
"我不能在每一条战线上都被动挨打。横城丢了,我认。但西线——我要拿回主动权。"
穆迪这次没有惊讶。
他看到的是一个在失败之后迅速调整、在逆境中寻找反击机会的指挥官。
横城输了。砥平里要守。西线要反攻。
"是。"穆迪说,"我立刻去安排。"
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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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奇微独自站在态势图前面。
他的目光在砥平里和杨平之间来回移动。
砥平里——一根钉子。钉在中国人的要害上。
杨平——一把刀。插向中国人的后方。
一守一攻。一东一西。
这是他能做的全部了。
至于结果——
他的右手又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前的手榴弹。
冰凉的。
然后他把手放了下来。
走到桌前。坐下。拿起了笔。开始写给弗里曼的回电。
致砥平里弗里曼上校:
你的撤退请求不予批准。23团和第9团留在砥平里,坚守阵地。骑兵第一师骑5团和两个坦克连正在从骊州北上增援。坚持到增援到达。砥平里不能丢。
——李奇微
李奇微签了名。把电报交给通信员。
然后他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,水原的冬日阳光薄薄地照在灰色的水泥墙上。
远处传来卡车发动机的声音。一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。
但在横城方向,在砥平里方向,在杨平方向——
三盘棋。同时下。
任何一盘输了,都是灾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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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十四日。汉江南岸,38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