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比谷藏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褶皱里。
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。两侧是覆盖着冷杉林的陡坡。谷底相对平坦,一条小溪从中间穿过,冬天结了冰。白天这里能看到远处的干城章嘉峰——世界第三高峰——在阳光下泛着银光。但此刻是深夜,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黑沉沉的山影和满天的寒星。
谷地里很冷。零下十几度。风从山口灌进来,吹得冷杉林沙沙作响。
丹增旺楚裹着厚厚的毛呢长袍,站在谷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。
他刚从德让宗回来。骑马翻山,日夜兼程,赶在约定的日子之前回到了甘托克。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,秘密召集了锡金王室最信得过的一批人——王室卫队的旧部、各部落的头人、还有那些对印度人控制锡金心怀不满的青壮年。
一共来了三百多人。
他们藏在春比谷周围的树林里。没有点火把。没有大声说话。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工具——铁锹、绳索、扁担、骡马的缰绳。准备接收即将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。
丹增旺楚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很黑。没有月亮。这是约定好的——夜间空投最安全。
他看了看怀表。借着一盏蒙着布的马灯的微光。
凌晨两点差五分。
快了。
他转身,对身边的几个头人低声说了一句。
"点火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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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堆篝火在谷地中央点了起来。
按照约定——三堆火,摆成一个三角形,间距五十米。
干柴是早就准备好的。浇了酥油。火一点就着。三团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的谷地里腾起来,把周围的雪地照得忽明忽暗。
火光映在丹增旺楚的脸上。他仰着头,盯着北面的夜空。
等待。
风声。冷杉的沙沙声。篝火的噼啪声。
然后——
一种新的声音,从北面的群山后面传来了。
很低沉。很遥远。像是闷雷。但又比闷雷更均匀、更持续。
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
发动机的声音。
丹增旺楚的心跳加快了。
来了。
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。藏在树林里的锡金人都仰起了头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"嘘——"丹增旺楚抬手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越来越大。
然后,在三堆篝火的上空,黑暗的夜幕中,出现了几个巨大的黑影。
四架飞机。
打头的那架最大。四个发动机。机身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