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大撑了一竿把船从碎石滩上推开,船身滑入水中,随即调头朝南驶去。
没有点灯,没有声响,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响。
船行了大约两个时辰,海面上没有月光,云层遮蔽了所有星光,四周漆黑如墨。
周天阔看不清前方的海面,但能感觉到船速在加快,陈老大似乎不需要用眼睛辨别方向了,全靠对水流的感知和长期的经验。
“前面就是老鸦嘴。”
陈老大小声道:“那艘船应该就在附近。”
周天阔眯起眼,试图在前方的黑暗中分辨出船影。
片刻之后,终于看到了,一个非常淡的轮廓,停在水面上。
他低声对陈老大说道:“停船,别靠太近。”
船速减缓,小船在海面上停了下来,随着波浪轻轻晃动。
周天阔盯着那艘船的轮廓看了看。
它停在那里,没有起锚的意思,好似一头蛰伏在水面下的东西,不打算动了。
“它在等潮水。”
陈老大分析道:“落星岛附近的潮水很急,涨潮的时候靠岸容易搁浅。”
“多久涨潮?”
“大约再过一个时辰。”
周天阔没有再说话,坐在船尾等着。
海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浓重的盐腥味。
那艘船的轮廓在黑暗中始终没有移动。
但不需要再跟了,只需知道它的目的地是哪里。
那艘船早晚会离开这片礁石滩,趁着下一次涨潮,驶向那座岛。
“撤,回去。”
陈老大调转船头往回划。
小船沿着来路退去,远离那艘船的视野范围。
周天阔坐在船尾,回头望着那艘船的方向,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黑暗中。
天亮前,他们回到了盐场镇。
周天阔没有歇息,把陈老大的海图借来,在灯下铺开看了一遍遍,反复确认落星岛的位置和航线,直到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才熄了灯合上眼。
两个时辰后,周天阔睡醒了,洗了一把脸,喝完陈老大端来的一碗热粥,把海图折好收进怀里,站起身朝门外走去。
今天夜里,他要去那座岛。
……
海面上没有月亮,云层压得很低。
陈老大说这样的天最适合走夜船,视线虽差,但声响也传不远,船桨破水的声音能被风声盖过去。
周天阔坐在船尾,背靠着一只木箱,箱子里装着六枚掌心雷和几卷绳索。
他没有佩刀,那东西在狭小的空间里挥舞不开,袖中藏了一把短刃。
陈老大这次带了两条船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