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鸿翻身下马,走到周天阔面前,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:“汉王受伤了?”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沈惊鸿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两个人在战场上站了一会,周围是尚未清理的尸体和断折的兵器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沈惊鸿望着北方原野上正在远去的残兵身影,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大金这次损失不小,短时间内不会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,但白子秋还在军中,白衣阁的人还在,他们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天阔目光一凝,道:“所以,我还要在这里继续守着。”
“汉王不打算回京?”
“暂时不回去。”
周天阔望着北方,道:“等局势再稳一些,再做打算。”
沈惊鸿深吸一口气,道:“汉王,有一件事,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汉王做的这些事……查白衣阁,拔江南的线,守边关等等,是为了大封,还是为了你自己?”
周天阔淡笑道:“都有。”
沈惊鸿再次问道:“那汉王觉得值吗?”
周天阔没有立刻回答,他转过头看向南方,那里是京城的方向,隔着一道道关隘和城池,隔着他走过的所有路和正在走的这条路。
他知道沈惊鸿在问他做的一切,值不值得付出那些代价。
“值不值得,要等走完了才知道,但如果不走,那就永远不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沈惊鸿没有再问,翻身上马,勒住缰绳,道:“我会在北边驻守一段时间,如果大金有异动,我会派人通知殿下。”
“多谢将军。”
沈惊鸿点了点头,调转马头策马离去,马蹄声在原野上渐渐远去。
周天阔站在战场中央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接着转身走回寨墙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,清理战场,统计伤亡,加固防线,向京城报捷。
这些事一件件等着他。
但这一刻,他只想站一会,看看这片守了八天的土地。
战后的边关比打仗时更忙。
尸体要清理,伤员要救治,寨墙要修补,粮草要重新调配。
周天阔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沿着寨墙走一圈,检查每一处修补过的缺口,和孙茂商议防务调整,回军帐处理从京城送来的文书。
日子过得紧凑而有序,好似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走,根本没有停下来喘、息的时间。
沈惊鸿没有走远,带着赵国骑兵驻扎在距边关大约二十里的一处河谷里,随时可以策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