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从北方的原野上涌来，像潮水一样漫过冻土，裹着夜色和尘土。
那片黑影在黑暗中移动得不快，那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列阵前进的声音，不是散兵游勇的乱冲。
周天阔站在寨墙的最高处，目光落在那片黑潮上，手心微微有些发潮。
那些火把的数量，队伍的长度，马蹄的节奏，粗略估算下来，至少有两三千骑。
这只是前锋，不是主力，大金的主力还在后面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体，朗声道：“弓箭手准备！火油准备！盾牌上墙！”
命令层层传下去，寨墙上的火把跳动得更亮了。
士兵们涌上墙头，有人搬运箭矢，有人架起弩机，有人把煮沸的火油一锅锅抬到垛口边。
孙茂从墙另一头快步跑过来，甲胄在火光中反射着暗沉的光：“殿下，大金前锋大概三千骑，后面还有主力在推进，距离大约五里。”
“先打前锋。”
周天阔吩咐道：“不能让他们的阵型稳住。”
孙茂应了一声，转身去调度。
大金的骑兵越来越近了，已经能看到前排士兵盔甲上反射的火光。
那些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前进，没有呐喊嘶吼，宛如一群无声的猎食者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喊杀声都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周天阔盯着他们，等着那个距离。
近了……更近了……足够近了。
“放箭！”
第一排弓箭手松开了弓弦，箭矢像一片黑色的雨幕从寨墙上倾泻而下，落在骑兵阵型的前沿。
战马嘶鸣，有人中箭落马，后面的人踩过同伴的身体继续向前。
箭雨一轮接一轮地落下，但大金的骑兵没有停下。
他们冲到了寨墙下方开始攀爬，架起简陋的云梯，用钩索钩住墙头往上拉。
“火油！”
滚烫的火油从墙头泼下去，落在攀爬的士兵身上，惨叫声在夜空中炸开。
火把紧跟着扔下去，墙根下腾起一片火海，将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开的人吞了进去。
火光映亮了半边天，把大金骑兵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。
周天阔站在火光中，目光扫过整段防线，不断下达命令。
哪里的墙头出现了缺口，他立刻调人补上。
哪里的火油不够了，他让人从后方搬。
哪里的弓箭手需要轮换，他亲自去调度。
孙茂跟在旁边，看着他指挥若定，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敬意。
这场攻防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大金前锋终于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