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稳?”
“是,宋国公已经位极人臣,再往上无可再封,他不需要更多的权势,他需要的是这份权势能传下去,传给儿子,传给孙子,一代一代传下去。”
周朔道:“所以,他要娶紫心。”
“是,娶了紫心公主,宋家就是皇室姻亲,这层身份比什么都稳当,陛下在位的时候,宋家稳,陛下百年之后,不管谁继位,宋家还是稳。”
“那林家呢?林家想要什么?”
付清想了想:“林家想要的也是安稳只是方式不同,宋家靠兵权,林家靠文官,宋家要的是身份,林家要的是话语权,两家都要稳,可两家稳的方式不一样,这就有了冲突。”
周朔抬头看了付清一眼,道:“你一个阉人能看清这些,的确不容易。”
付清跪下道:“老奴胡说八道,陛下恕罪。”
“起来。”
付清站起来,退到一旁。
周朔闭上了眼睛。
“宋家要稳,林家要稳,朕也要稳,可这天下,哪有那么多稳?”
“大金在那边虎视眈眈,赵国也不是省油的灯,内忧外患,朕这个皇帝,当得累。”
付清不敢接话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付清躬身退了出去。
周朔睁开眼,望着头顶那盏孤零零的宫灯。
他在想,这个江山,到底要交给谁。
周帆太急,周北琛太躁,周天阔……
周天阔太像他了。
像他年轻的时候,像他还没有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。
可正因为太像了,他才不敢。
一个太像自己的人,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会做什么?
会把他没有做完的事做完,会把他没有走完的路走完。
会彻底超越他。
周朔闭上眼睛,没有再想。
……
皇宫深处,紫心阁。
灯亮了一整夜。
春乔守在门外,靠着柱子打盹。
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,困得要命。
公主在里面躺着,她得听着动静。
屋里很安静,安静得不正常。
她竖起耳朵听了听,有呼吸声,很轻很均匀。
公主睡着了。
她松了一口气,正准备打个盹,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道声音,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。
紫心公主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起皮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被子被蹬到了一边,中衣被汗水浸透了,贴在身上。
“公主!公主您怎么了?”
春乔扑到床边,伸手去摸紫心公主的额头。
烫得吓人。
“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