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朔一步步走出大理寺大门,那道明黄色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廊角深处。
可寺内的气氛,依旧沉重得令人窒息,没有一点缓解。
落针可闻之间,每一个人都各怀心思,神色复杂难言。
宋驰宇站在原地,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,难看至极。
杖责三十,听起来只是寻常惩戒,可真正落在身上,足以让他皮开肉绽,血肉模糊。
就算勉强痊愈,少说也要卧床静养数月,连起身行走都会困难。
不过,他心底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侥幸。
周朔率先转身离去,没有亲自留下来监督,这就意味着,行刑之人只是大理寺的普通衙役。
只要是衙役,那都会懂得官场分寸,懂得看人下菜碟。
他们不敢真对国公之子下死手,必然会手下留情,虚张声势。
只要打得看似惨烈,实则不伤筋骨,这件事就算勉强揭过。
周帆和周北琛的脸色,同样难看至极,心头憋闷得喘不过气。
原本今天,在他们看来是一场稳赢不败的大局。
他们认定周天阔一定会彻底惹怒周朔,被废除代理太子身份,被收回天子剑,甚至被直接驱逐出京,永世不得返回。
那样一来,他们心头最大的威胁就会彻底消失。
皇位之争,毫无疑问会直接少一个最强劲的对手。
可现在,看周朔最后那翻覆无常的态度,事情显然已经偏离他们的预料。
周天阔未必会就此垮台,还有可能毫发无伤。
想到这里,两人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叹息。
这场算计,他们赔得底朝天。
梦寐以求的白玉糖配方没有碰到分毫,自己反而落了一个禁足一月的下场。
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亏到了极致。
但他们心底,同时盘旋着一个巨大的疑惑。
周朔先是对宋驰宇下达杖责三十的命令,又亲口承认五百万两赌债有效,前后态度差距之大,完全判若两人。
明明最开始,周朔明显不愿也不想去得罪宋国公,为何后来突然变得如此强硬?
难道真的不怕彻底激怒宋国公,引爆朝野动荡吗?
没有人能给出答案。
就在众人沉默,各怀鬼胎之际。
总管太监付清去而复返,缓步走入大堂之中。
他微微低着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朗声宣布道:“陛下有旨,让老奴回来监督刑罚执行。”
“各位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