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将担子放下,从竹筐里取出三炷香,用火折子点燃,插在岩石前的石缝里,然后跪了下来。
“求圣人保佑,我孙儿的病早些好。”
老人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了什么,他磕了三个头,又从竹筐里取出一小布袋,从里面倒出几枚铜钱,小心翼翼地放在供碗旁边。
“这是这个月的香火钱,等秋收了我再多供些。”
老人又磕了一个头,然后站起身,挑起担子,转身往山下走。
走出几步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岩石,像是在确认香是不是插稳了,然后才继续下山。
他的背影在愿力云雾中渐渐模糊,最后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。
林凡蹲在歪脖子树上,一动不动。
他见过无数次香火愿力的流动,但那些愿力都是抽象的,是一团团光,是一缕缕气,是无数细碎画面的快速闪回。
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,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,走了不知多少里的山路,挑着担子,把挣来的几枚铜钱,放在一块石头前面。
那些铜钱,就是愿力。
不对,那些铜钱不是愿力,那个老人跪下去的时候,额头贴在冰冷的石面上,心里想着孙儿的病早些好的那一刻,从他心里升起的那股热乎乎的、又带着点卑微的、不敢求太多只求一点点庇佑的东西,才是愿力。
铜钱只是铜钱,愿力是老人跪下去时,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林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,西方教收集的就是那一声叹息。
无数声叹息汇聚在一起,变成了笼罩整座灵山的愿力云雾,而这些云雾最终流向山顶,变成西方教的底蕴。
可那个老人的孙儿,病好了吗?
林凡不知道,老人已经走远了,他也不可能追上去问。
他只是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上,看着那块岩石上的三炷香,看着那三个盛着清水的粗陶碗,看着那几枚铜钱。
香还在烧,青烟细细的,笔直地升上去,融入愿力云雾之中,再也分不清哪一缕是这个老人的,哪一缕是别人的。
林凡从树上跳下来,落在岩石前。
他没有动那些铜钱香烛,只是蹲下身,在岩石底部摸了一把。
泥土是湿的,带着露水,他手指插入泥土,触到了下方的石脉。
第二个节点,就在这块岩石的正下方。
老人不是随便选了这块岩石,是西方教的人告诉他,这块岩石是“灵验”的。
一代一代的凡人在这里跪拜,他们的愿力渗入泥土,渗入石脉,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