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影落地,无声无息。
那是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“人”。
喜袍样式古老,绣着繁复的暗金色纹路。
它的身形高大,但面孔却笼罩在一层如同浓墨般的黑气之中,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毫无感情、冰冷死寂的眼眸轮廓。
鬼新郎!
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但那股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阴冷气息,却如有实质地弥漫开来,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,连抬起武器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刘吉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,猛地挺直了腰背,抹去鼻下的鲜血,目光死死盯住鬼新郎,毫不退缩。
鬼新郎那双隐藏在黑气中的冰冷眸子,扫过众人,最终在刘吉身上停顿了片刻,似乎在评估着什么。
随后,它对着刘吉的方向,做了一个拱手动作。
一礼之后,它不再理会营地内的众人,漠然地转过身。
随着它转身的动作,那八个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在轿旁的壮汉纸人,立刻上前,轻巧无声地抬起那顶猩红花轿,稳稳地扛在肩上。
鬼新郎迈步,向着来时的旷野深处走去。
那些列队等候的纸人乐手、丫鬟、挑夫,动作僵硬地俯身,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唢呐、锣鼓、灯笼、礼箱担子...
咚!锵!
咿——呀——!
刺耳诡异的喜乐声再次响起,打破了死寂,却比之前更加阴森空洞。
这支由纸人和鬼新郎组成的队伍,如同来时一样,敲敲打打,抬着那顶囚禁着林薇魂魄的花轿,一步步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,只留下营地前空地上,几口被随意丢弃、贴着囍字的大红箱子。
死里逃生的众人面面相觑,一时竟无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小薇...小薇她...”
预备队剩下的四人围在刘吉身边,脸上充满了茫然。
他们都是靠着家族背景进入训练营镀金的关系户,平日里心高气傲,何曾经历过如此诡异恐怖、束手无策的局面。
此刻看着朝夕相处、如今却如同睡美人般的林薇,巨大的懊悔和无力感几乎将他们淹没。
那个抱着林薇身体的队长赵长山,抬起一张哭丧的脸,声音带着哭腔:“刘专员...林薇她...我们回去可怎么向林家交代啊...”
刘吉紧皱着眉头,胸口烦闷欲呕,他也毫无办法。
他深吸几口气,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,先拍了拍赵长山的肩膀,试图安抚这几位惊慌失措的年轻人:“冷静点,事情还没到绝路...”
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