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那些文武大臣们这才反应过来,纷纷转身,朝同一个方向行礼。大殿里齐刷刷地响起一片参拜声,比刚才启奏时更加整齐,更加洪亮。
那些久经朝堂的老臣们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刻——从现在起,这大秦的天下,就不止一个主子了。
站在大殿中央的赢宣感受着从入口处吹来的微风。晨风从大殿正门灌进来,带着咸阳城清晨特有的干燥和清冽,吹动他袍袖的边缘。
他的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群臣,越过章台殿高大的门槛,望向外面的天空。天已经亮透了,碧空如洗,万里无云,几只苍鹰在高远处盘旋,展开的翅膀在朝阳下闪着金光。
胸中豪气激荡。
这股豪气像是一团烈火从他心底烧起来,滚烫滚烫的,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他站在这里,站在整个帝国最核心的位置上,听着文武百官齐声参拜,感受着晨风吹过面颊的微凉,忽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可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,随即就被他用理智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他的目光恢复清明。
他很清楚,名分和权利没有实力支撑,转眼就会被人踩在脚下。
太子这个名号听起来响亮,可历史上被废掉的太子难道还少吗?扶苏就是最好的例子——曾经他也是万众瞩目的储君人选,可转眼之间就被软禁在府中,连走出大门都做不到。
为什么?因为他的实力不够。他只有名分,没有力量。
只有拳头够硬,才能真正掌控一切。
赢宣把心里那团豪气收拢起来,压到了最深处,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了那副古井不波的淡然模样。
他的目光从殿外的天空收回来,落在了面前跪了一地的群臣身上,然后缓缓抬了抬手。
“诸位请起。”
声音不急不缓,不高不低,却让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龙椅上的始皇默默地看着这一切。群臣向太子行礼的场面,让他恍惚想起了自己当年刚继任秦王时的情景。
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大殿正中,接受群臣的跪拜,那时候他才十三岁,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。仲父吕不韦站在他身后,替他打理一切。
满朝文武虽然跪在地上口称大王,可心里真正敬畏的是谁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几十年过去了。他从一个被人架在肩膀上的傀儡秦王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成了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