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侧殿的门再次打开时,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赢宣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身穿素白长袍、长发披散的样子了。
他换上了一整套太子袍服——大秦太子袍服按规制共有九套,今天这套是其中最为隆重的一套,只有在册封大典上才会穿戴。
袍服的主色调是黑色和红色,黑代表天玄,红代表地赤,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,如同一幅浓缩了天地精华的图卷。
内里是一件黑红相间的深衣,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玄色外袍,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和玄鸟展翅的纹饰。
日月的轮廓用金线绣成,星辰的芒刺用银线勾勒,玄鸟的羽毛则用七彩丝线密密织就,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,远远望去,整件袍服像是在缓缓流动着光芒。
他的头上戴着一顶九旒的冕冠,每一条珠帘都是由上等的美玉打磨而成,圆润光滑,在光线下折射出柔和的莹光。
腰间束着一条巴掌宽的革带,带上镶着九块镂雕龙纹的玉片,每一片都巧夺天工。
腰间悬着的长剑也换了,换成一柄剑鞘上嵌满珠宝的礼仪用剑,剑首垂着一缕红缨,剑穗随风轻轻摆动。
他迈步走出侧殿的那一刻,袍角被风卷起,露出内衬的大红丝缎,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风中翻卷。
他的面容被冕冠的珠帘半遮半掩,可即便如此,那股逼人的气势却丝毫不减,反而因为这一身隆重的袍服而愈发磅礴。
他站在那里,已能和高台上的嬴政分庭抗礼——不是臣子对君王的叩拜,而是一个即将继承江山的储君,对一个开创江山的帝王的平等对视。
一个近侍宦官从队列中小跑上前,站到了高台前侧,面向广场上的群臣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诏书,双手展开高举过头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之后,才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读——那尖细的嗓音在广场上空炸开,每一个字都拖得老长,尾音被编钟的余韵裹挟着,传遍了兴乐宫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大秦皇帝诏曰:朕承天命,统御四海,夙夜兢兢,不敢有怠。太子赢宣者,天资卓异,器宇端凝,忠勇纯孝,品优德彰。
弱冠之年便率虎贲之师远征北疆,破匈奴十万铁骑于长城之北,威震蛮荒,扬我国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