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人,谁也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。
所有人里,只有被赢宣牵着的少司命心情轻松欢喜。
她本就不爱多想。以前在阴阳家的时候,她就不喜欢去琢磨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,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,别人不跟她说话她就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后来被娥皇和女英逼迫的时候,她虽然难过,却也没有想过要去恨谁或者报复谁。
她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简单,干净,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。
可此刻,这汪泉水里却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从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脸颊泛红。赢宣的手很大,很干燥,很温暖,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,像是把她整个人都裹在了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罩里。
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,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,能感觉到他每走一步时手臂轻微的晃动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。
快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偷偷抬起头,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赢宣的侧脸。他的侧脸线条分明,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巴,每一处轮廓都像是用刀削出来的,硬朗而干净。
他的眼睛正看着前方的走廊,目光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,嘴角微微抿着,看不出喜怒。
少司命看了两眼,又赶紧低下头去,脸比刚才更红了。
赢宣静静地四处观看,像是在闲逛。
蜃楼的内部构造确实称得上鬼斧神工。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异兽图案,每一处纹路都精细到了毫厘,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。
头顶的梁柱用的是整根的千年楠木,表面刷了一层透明的桐油,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温润的光泽。脚下的木板每一块都严丝合缝,踩上去没有半点吱呀声。
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走廊到了尽头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中庭。
中庭的面积大得惊人,顶上是一整块透明的琉璃穹顶,阳光从穹顶倾泻下来,将整个中庭照得亮如白昼。
中庭的正中央,矗立着一棵高耸入云的巨树,树干粗得像一座塔楼,通体赤红,像是被火烧过一般,树皮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,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树冠铺展开来,金黄色的叶片层层叠叠,遮蔽了大半个穹顶,阳光穿过叶片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斑。
扶桑神木。
赢宣停下脚步,抬头打量着这棵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