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九个字的评价虽然凶险,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应对之法。阴阳家经营多年,底蕴深厚,总不至于连一个刚崛起的年轻人都应付不了。
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。
何止是应付不了。
她们在赢宣面前,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。
月神颓然地闭上了眼睛,膝盖缓缓弯了下去。她的白色镶紫边的袍角在地面上铺展开来,她跪在了赢宣面前,头颅深深埋下,额前佩玉的流苏垂落在冰凉的石板上。
“阴阳家月神……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低沉柔软,可每一个字里都带着一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压垮的沉重。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感觉自己像是在亲手埋葬阴阳家的尊严。
那些在始皇帝面前从不弯腰的傲骨,那些在江湖上无人敢惹的威风,那些仗着东皇太一的威严而养成的骄横——全都在这一刻被赢宣一脚踩碎了,碎得干干净净。
阴阳家所有长老,全部跪倒在了赢宣面前。
长街两侧的围观百姓已经彻底呆滞了。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阴阳家是什么来头,可他们看得出来,这群从蜃楼里走出来的人个个气度不凡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出身。
可现在,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全部跪在那个年轻人面前,温顺得像绵羊一般。
负责探听消息的各路探子们更是心脏狂跳。他们中有人知道阴阳家的底细,知道月神在帝国朝廷中的地位,知道大司命在江湖上的威名。
此刻看到月神等人齐齐跪倒的画面,他们只觉得头皮发麻,后背冰凉。
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各自的势力,恐怕没有人会相信。
阴阳家五大长老,跪了。
而且不是被迫跪的,是被吓跪的。
月神跪在地上,心里却满是苦涩。她低着头,能看到的只有自己面前那一小片青石板的地面。可她知道,在她的视线之外,在赢宣的身边,还站着一个人。
少司命。
那个方才在蜃楼大殿中被她们逼迫、被她们威胁、被她们以阴阳家的大业为名下令去背叛赢宣的少女,此刻正站在赢宣身边,安然无恙地接受着她们的跪拜。
就在前一刻,她们还在仗势欺人,用东皇太一的命令逼迫少司命,要求她去潜伏在赢宣身边,要求她去背叛自己的心上人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