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梦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因为周围的议论而睁眼,也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目光而改变自己的姿态。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,像是一尊被摆放在闹市中央的玉雕。
马车停在了蜃楼旁边。
蜃楼巨大的影子投射下来,将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。这座被阴阳家经营了多年的庞然大物,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船上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阴阳家弟子们全都缩在船舱里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他们虽然不知道赢宣到底有多强,但他们看到了星魂是怎么死的,听到了北疆那些骇人听闻的战报,也感受到了那股从马车中隐隐透出的恐怖气息。
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言语便能让人肝胆俱裂的压迫感,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,随时都可能落下来,把所有阻挡在前方的东西都碾成粉末。
玄天亲卫翻身下马,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分出了十二具身体。他们迅速散开,在马车周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警戒圈,将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都隔绝在外。
十二个人的站位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,彼此之间的距离几乎完全相同,十二双眼睛将每一个可能突袭的方位都纳入了监控,没有任何死角。
长街上的气氛愈发压抑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,那辆车里的人要出来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面绣着金色云纹的玄色车帘。
马车里,赢宣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轻轻敲了敲膝头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他的目光穿过厚重的车帘,落在了那座巨大的蜃楼上,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。
该收网了。
他从咸阳秘密出发的时候,就没有打算给阴阳家任何反应的时间。一路隐匿行踪,轻装简从,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桑海,为的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月神那些人大概还在蜃楼上盘算着怎么应付始皇帝的圣旨,怎么保住东皇太一藏在船上的那些东西,怎么在各方势力之间继续左右逢源。
可笑。
赢宣伸出手,掀开了车帘。
帘子掀开的瞬间,长街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那种安静不是之前那种被压制的安静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彻底的、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从马车中走出来的年轻人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