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已经再没有了刚才半分高傲蔑视的样子。
那张清艳秀雅的面孔此刻煞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,汗珠顺着脸颊的弧线滚落下来,在下颌处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,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中。
她的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流到了下颌,在白皙的皮肤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混乱,胸口剧烈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了内腑的伤势,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。
刚才那次正面硬撼中,她的内腑已经受到了不轻的震伤,经脉之中真气乱窜,有好几条经脉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这狼狈和她之前那种居高临下、睥睨众生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可说来也怪,这狼狈配合她那张出尘脱俗的精致面孔,反而充满了一种别样的美感——就像是一朵被暴雨打落枝头的白莲,虽然花瓣沾满了泥水,却依旧难掩其清雅本色。
又像是被摔碎的玉器,虽然裂纹密布,可每一道裂纹都折射出不一样的光泽。
此刻的晓梦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、不染尘埃的天宗掌门,而像是一个被打落神坛的仙子,身上多了一丝人间的狼狈,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赢宣站在原处,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半寸。
他依旧负手而立,和晓梦到来之前一模一样,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挥了挥手而已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,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映照得轮廓分明,他的表情依旧平淡,眼神依旧深邃,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他低下头,看着陷在地里的晓梦。
那目光依旧是平静的,既没有丝毫怜悯,也没有半分得意,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件被他随手从高处取下来的物品。
他的目光在晓梦嘴角的血迹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,重新对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。
俯视。
晓梦刚才站在古槐枝头俯视着他。
而现在,是他在俯视着她。
赢宣没有丝毫怜悯之意,俯视着地上的晓梦,那张平静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——那是猎手看待猎物的从容,是上位者看待下位者的自然而然。
他开口了,声音依旧平静如水,听不出喜怒,每一个字却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。
他睥睨着开口告诉她,现在可以继续谈话了。
夜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