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么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片被风吹到院子里的落叶,像是在看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摆设。
那种平静让晓梦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舒服。
她习惯被人仰望,习惯被人忌惮,习惯别人在见到她时眼中或多或少流露出的惊艳、警惕或者戒备。可赢宣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那双眼睛深不见底,像是一个黑洞,把她投过去的所有目光都无声无息地吞噬掉了。
空气瞬间变得凝滞。
庭院中的虫鸣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。夜风也似乎停了下来,古槐的枝叶不再沙沙作响,四周的一切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。
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,寂静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肃杀而沉闷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杀气,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无形的东西。是两个人之间气场碰撞所产生的压迫感,是两座山峰沉默对峙时天地为之屏息的沉重。
隐约可见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,那气息并不锋锐,却沉重得像是实质一般,压在人的胸口上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沉默的对峙持续了一阵。
赢宣一动不动,连负在身后的双手都没有换过姿势。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晓梦的眼睛上移开过,那目光平静而淡漠,既不咄咄逼人,也不退让半分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晓梦的心境向来波澜不惊。
道家天宗的功法最重修心,万川秋水、心如止水是天宗弟子的入门功夫,而到了晓梦这个境界,心境之稳固早已到了外物难侵、万法不扰的地步。
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,这些对寻常武者而言只是夸张形容的话,对她来说却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。
可此刻,她却发现自己那面二十年未曾起过波澜的心湖,竟然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那丝涟漪极其微弱,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可对她这种境界的人来说,任何一丝心境的波动都足以引起警觉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压下那丝涟漪,却发现那涟漪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在一点一点地扩大。
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
她不明白,为何在赢宣身上竟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那压迫感并不张扬,也不霸道,却无孔不入地渗透过来,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,从四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