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搅在一处,让他难得地觉得有些烦闷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些杂念暂时压了下去,把目光重新投向头顶的明月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那身玄色的袍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。
他没有戴冠,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墨色的丝带随意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被夜风吹散,拂过他的脸颊。
褪去了白日那一身隆重的太子袍服,此刻的他看上去少了几分威严,多了几分随意,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气质却丝毫未减,反而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愈发深沉内敛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赢宣的眉毛忽然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甚至连站姿都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负手而立,仰头望着月亮。可他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光芒。
他感知到了什么。
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——就好像平静的湖面上忽然落下了一片羽毛,那点涟漪微不足道,却足以打破水面的平静。
他身周的天地气息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,那种波动轻微到了极点,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,可对他来说,却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敲了一下铜钟。
天人境界的感知力,早已不是常人可以揣度的了。
赢宣缓缓侧过头,目光朝庭院东南角的一棵古槐看去。
那棵古槐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树龄了,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,虬结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出去,茂密的树冠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,在树干和地面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,乍一看去,和庭院里其他的树木并没有什么两样。
可赢宣的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古槐的最高处。
那里有一根横斜伸出的粗壮枝干,枝干尽头悬着一片浓重的阴影。那片阴影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模糊,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月光,又像是树影本身在那里堆叠得格外厚重。
赢宣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他就那么侧着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片阴影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下一秒,那片阴影动了。
一道朦胧的身影从远处飘荡而来,快的像是一缕被夜风吹散的轻烟,又像是一片在月光下流转的薄雾。
身影掠过层层叠叠的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