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已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,再引阴阳家入局?万万不可。
燕丹指尖无声叩着膝头,思绪飞转——这一局,绝不能让墨家踏入阴阳家的地界半步。
燕丹环视众人,话锋一转,声音沉了几分:“阴阳家与墨家的旧账,暂且压一压。眼下火烧眉毛的,是方才诸位头领亲口所言——秦军在我燕境屠戮墨家兄弟!这血债,墨家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刺秦之事,咱们可以再谋,可这仇,断不能不报!何况人是在我燕国地界上倒下的,我燕丹若袖手旁观,岂非寒了天下义士的心?”
六指黑侠神色未动,语调平稳却如铁石坠地:“此前荆轲已点出诸多破绽。身为巨子,我即刻遣人密查此事。燕丹殿下,联盟大局才是当务之急;至于刺秦——须得审时度势,不可轻动。三日后我便启程赴赵,前往农家;一月后的长平会盟,不容半点差池。殿下心中,须得拎得清。”
他话音未落,燕丹心头那点盘算已被堵得严丝合缝,连个转圜的缝隙都寻不见。
一股郁气悄然涌上喉头,燕丹眉梢微蹙,唇角绷紧,眸中掠过一丝压抑的愠色。
六指黑侠既已明言,刺秦一事,墨家短期内绝无可能应允。这结果,燕丹早有预感,可听他当面斩钉截铁道出,仍觉胸口发闷——全因林天!全是荆轲带回的那人,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煞气,搅乱了所有布局。
事已至此,燕丹只得咽下这口气,可心底却已悄然攥紧一个念头:
“墨家不听调遣,于我而言,终究是一根扎在肋下的刺。”——此前他便动过收揽墨家的心思,此刻,这念头如火苗舔舐,烧得更旺、更烫。
盗跖这时往前半步,抱拳问道:“巨子此去赵国,我等又当如何行事?”
六指黑侠目光扫过众人:“各归机关城。中枢之地,岂可群龙无首?”
盗跖略一咂嘴,故作惋惜:“原想着跟巨子走一趟赵地开开眼界呢……看来是没这个福分喽。”
六指黑侠望向他,语气淡然:“你若不去赵国,可随荆轲入秦,或留驻燕地——若选后者,便守在燕丹殿下左右。”
盗跖正欲推辞,念头刚起,却见六指黑侠左手已无声按在腰间墨眉剑鞘之上。
盗跖心口一跳——巨子极少碰剑,尤其墨眉,向来只悬于身侧,从不轻易触碰。唯有敌影将至、杀机暗伏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