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路却不急不恼,只笑着望他:“师兄莫慌,烦您再通禀一声——子房师弟人已到了,您瞧,鞋尖都踩进竹影里啦。”
小童叹口气,瞥了眼张良垂眸静立的模样,终于一跺脚:“罢了罢了!你们在外头候着,我去回话!”
话音未落,人已掀帘入内。此时正是荀夫子惯常小憩的时辰,窗下竹榻微凉,案头摊着半卷未合的《孟子》。
颜路挑这个点,早有盘算——夫子醒着时,不是批注典籍,便是校勘章句;唯独此刻,笔搁砚干,心无挂碍,才肯听人落子清响。
若撞上他伏案疾书,怕不被拎着耳朵训斥半个时辰;更何况,身后还跟着个烫手的张良。
张良与韩非在庄中处境微妙,当着师公与诸生之面,谁也不提一字;可背过身去,私语如风,吹得廊柱都晃。
儒家最重清誉,上下皆以名节为骨。荀夫子亦不例外——他向来视张良、韩非、李斯三人如掌上明珠,如今明珠蒙尘,裂痕横生……